&esp;&esp;偏偏今天就是元旦，无论是上午的起灵仪式，还是中午面对族人的当众交接，都要面对无数外人。

&esp;&esp;但现在显然也不是能平心静气再睡一觉的状态。

&esp;&esp;思忖几秒，张从宣甚至已经考虑起，要不要自己起身去书房待一会，给人腾出空间？

&esp;&esp;不料，刚撑身想起来，就被从后匆匆攥住了手腕。

&esp;&esp;“不用，”张海官开口急促，顿了顿，才恢复轻声解释，“我好多了。”

&esp;&esp;真假？张从宣下意识就往他身上扫下去一眼，但因为少年所处里侧，阴影浓重，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&esp;&esp;只有握在腕侧的掌心温度烫人。

&esp;&esp;定了定神，他就当信了，没有强行挣脱腕上的锁攥，嘴上随口提起了之后的话题，帮人平心静气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差点忘了，印信还没收起，应该在之后一起交予你的。等会我得提前起来，去趟书房。”

&esp;&esp;张海官没有接，倒是突然提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
&esp;&esp;“您之前说去藏原的话，还作数么？”

&esp;&esp;张从宣不由凝眉。

&esp;&esp;但也只是一瞬便舒展，答得笃定：“当然。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天光熹微。

&esp;&esp;张从宣坐在书房里，看向面前处处涂改的半张信，顿了几秒，再次提笔，用力打了个叉，丢到一旁。

&esp;&esp;这已经是废弃的第三份。

&esp;&esp;另一张崭新的信纸紧随着被铺开，这次，张从宣思忖半晌，开门见山把“预言”卷轴的事情简单交代，并特意说明，本身很可能有错漏和误记，只能作为大势方向的一个参考，不要拘于细节。

&esp;&esp;又叮嘱了几件公务上的注意事项。

&esp;&esp;再往下，写到自己可能要离开去往别处，不过两行，落笔却再次顿住了。

&esp;&esp;从来没想过写信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，青年沉沉吐口气，肩膀瞬间垮了下去，脱力般后靠向椅背，仰头盯着房梁，什么也没想地发呆了半天。

&esp;&esp;但没过多久，房门就被轻轻叩响，推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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