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也许，是曾被救过一命，老土俗气地以身相报？

&esp;&esp;也或许，是因为竟没被鸟尽弓藏，又被对方所描述的美梦迷了心窍，竟期待起见证对方所看到的未来；并为能压过张崇一头暗自得意，又食髓知味而恋恋难舍……

&esp;&esp;大约是这些，但又似乎并不止这些。

&esp;&esp;随着回忆，飞快掠过眼前的，分明更多是青年折弩后溅血却不以为意的含笑面颊，病中倦怠虚弱仍镇定处事的沉静面容，被逼无措时朦胧雾染的羞恼失神，还有居高睥睨下满含杀意的冷酷眼瞳……一言一笑一举一动，不知何时竟已被记得如此深刻。

&esp;&esp;这就是爱憎牵于一身的滋味吗？

&esp;&esp;张启山忽然失却挑拨离间的心思，怅然叹了口气：“……很简单，因为张从宣这个人就是又滥情、又无情。”

&esp;&esp;他面无表情地勾起嘴角。

&esp;&esp;“好心警告你和张海楼，最好提前留心，平时自觉躲得远点，否则小心哪天就引火自焚。”

&esp;&esp;张海侠沉吟半晌，缓缓摇头，伸手拿起了一旁新换的干净布团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你的确不该再说话。”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天还蒙蒙亮。

&esp;&esp;入了夜，家主生病不见外人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出去，几乎没什么客人再来拜访。

&esp;&esp;侍从们自去巡逻守夜，张海楼关上一楼正厅门，心知虾仔就在拐角房间里看着张启山，也没心思回去再睡。干脆随手拖出几张椅子，坐下后把腿高高搭起，凑凑活活闭眼养神。

&esp;&esp;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。

&esp;&esp;晨曦的光晕渐渐落在眼皮，某一刻，张海楼突然被无形的预感刺中，冷不丁惊醒，警觉地抬头四顾。

&esp;&esp;一眼就望到了正怀抱木盒，倚着楼梯靠在高处阶上的青年。

&esp;&esp;漆鬓雪容，风姿如昨。

&esp;&esp;“家主这么快回来了？”张海楼且惊且喜。

&esp;&esp;见他抬头看去，青年低垂的眼睫抖了抖，缓缓抬眸的同时，唇边少见展露出明亮而欣快的笑意，声气却极轻而微弱。

&esp;&esp;“你在正好，这个，拿去给四长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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