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比两年前老了很多，鬓角生出白发，整个人干瘦无比，缩水一圈。

&esp;&esp;他看到门口的易怀景，怔住了。

&esp;&esp;“坐吧。”易相北说。

&esp;&esp;易怀景隔着门对易绍南点了点头，留下一句“二叔，保重。”没有再停留，调转步子往外走了。

&esp;&esp;庭审结束，易绍南判了无期。

&esp;&esp;易相北感慨万千，路上对易怀景说：

&esp;&esp;“绍南小时候，我背着他上学。他比我小十二岁，你爷爷奶奶在城里，我们在村里，是我把他带大的。我对他和对你没什么分别。他考上大学那年，我高兴得喝了一整瓶茅台。他不结婚，我也支持。

&esp;&esp;“他对你也很好，我们是多么和谐有爱的一家人。”易相北说，“我一直想不明白，他究竟为什么那样做？”

&esp;&esp;易怀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
&esp;&esp;父亲的这番话很熟悉。

&esp;&esp;明明他们是一家人。

&esp;&esp;从前，他好像是和沈潋川说过吧？

&esp;&esp;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&esp;&esp;小时候易绍南带他去动物园，给他买棉花糖，把他举在肩头看大象和长颈鹿。

&esp;&esp;过年的时候易绍南给他发红包都是几十万地发，他成年的时候易绍南送了他一辆跑车。

&esp;&esp;他总是分不清楚，那些“好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
&esp;&esp;也许二叔是真的很疼爱他；

&esp;&esp;也许二叔根本就不喜欢他。他要的是易相北的信任，要的是公司的控制权，要的是易家的一切。

&esp;&esp;至于易怀景，不过是这条路上的一颗棋子。用完了，就扔了。

&esp;&esp;……现在再想这些，也没有意义了。

&esp;&esp;父子俩并肩往外走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&esp;&esp;走到法院门口，易怀景站住了。

&esp;&esp;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&esp;&esp;他眯起眼睛看了半晌，才认出来——那是贺怀明。

&esp;&esp;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，比以前瘦了很多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。

&esp;&esp;养尊处优的倨傲全然不见，憔悴万分的样子。

&esp;&esp;他看见易怀景，也愣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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