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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道法令纹比记忆中更深。
但精神还好,比在牢里时好了许多。
岭南湿热的气候反而让他的寒腿旧伤好转了些。
至少此刻他坐在柜台后面,脊背虽微微佝偻,但目光清明,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宰相府正堂里威严端坐的父亲判若两人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算盘珠子在她沉默的注视里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,忽然停了。
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素衣、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脸上,然后不动了。
算盘从他手里滑落,砸在柜台上,珠子散了,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
几颗算珠弹到林清韵脚边,在青砖地上骨碌碌地打转,然后慢慢停下。
他站起来,撑着柜台,嘴唇哆嗦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,才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。
“……清韵?”
林清韵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春兰站在门外,捂着嘴,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“爹。”
她说,声音在发抖,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。
“女儿来找您了。”
林辅从柜台后面踉跄着走出来,腿碰到了桌脚也浑然不觉。
他走到女儿面前,弯下腰,伸出那只枯瘦的、指节变形的手,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。
像小时候她摔倒了哭鼻子时他做的那样。
然后他说,声音还在哆嗦。
“瘦了。”
林清韵把脸埋进父亲宽大却已不再挺拔的胸膛里,闻到衣料上淡淡的樟木气味,和从前在宰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。
她肩膀在轻轻地、不停地抖着。
林辅的手还放在她发顶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沉默、笨拙、满心都是说不出口的疼惜。
林母韩氏是后来才被接来的。
她在京城养了一段时间身子,身子一直时好时坏,林辅托了几个同乡,辗转数月才把她从安置地接来华阳镇。
那一日春兰正在院子里晾布,远远看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从巷口慢慢走过来,头发全白了。
她手里的布匹掉在地上,转身就往屋里跑,边跑边喊。
“清韵姐!夫人,夫人来了!”
[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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