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下意识地，用另一只手的手指，隔着袖口柔软的布料，极轻地碰了碰自己手腕上那片早已平复、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所在的位置。

&esp;&esp;那里，似乎也隐隐传来一丝陈年的、幻痛般的刺痒。

&esp;&esp;苏瑾没有先开口。

&esp;&esp;她在协助父亲整理案卷时，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。

&esp;&esp;得势者面对阶下囚，姿态各异。

&esp;&esp;有人趾高气扬，恨不得将对方踩进泥里。

&esp;&esp;有人冷嘲热讽，言语如刀，专往最痛处戳。

&esp;&esp;有人则高高在上，用施舍般的怜悯目光，欣赏对方的狼狈。

&esp;&esp;她以为自己早已谙熟其中规则，可以冷静地扮演任何一个需要的角色。

&esp;&esp;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，站在这个曾经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面前。

&esp;&esp;当她看着对方眼中那骤然涌起的、混杂着震惊、恐惧、茫然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时……

&esp;&esp;她沉默了许久。

&esp;&esp;久到牢道尽头那盏油灯的灯花，都“啪”地轻轻爆开了一下。

&esp;&esp;然后，她开口。

&esp;&esp;声音不高，甚至算得上平稳，在这死寂的牢道里，却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回音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重量，稳稳落下。

&esp;&esp;“林小姐。”

&esp;&esp;三个字，一个久违的、带着鲜明距离感的称呼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扶墙的手指，骤然收紧，指甲几乎要抠进墙壁湿滑的苔藓里。

&esp;&esp;她整个人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，像寒风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。

&esp;&esp;苏瑾看着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，说道。

&esp;&esp;“还记得吗？你说过的话。”

&esp;&esp;她略微停顿，像是要给对方回忆的时间，又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&esp;&esp;“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
&esp;&esp;林清韵的肩膀，猛地向里一缩，像是被这句话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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