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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东西,无论是书、布料、点心,还是那套笔墨纸砚,甚至那瓶冻疮药膏,回去之后,小姐总会看似不经意地问一句。
“林姑娘收到时……说了什么?脸色如何?”
问得平淡,目光却总会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瞬。
他在苏府做了近二十年,从老老爷在时就在,看着小姐长大。
他从未见过小姐对哪个人,如此细致,如此……上心。
那上心里,又分明缠绕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,让他这做下人的,不敢深想,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行事。
林清韵独自走出苏府后巷那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早春的冷风,带着寒气未散的凛冽,迎面扑来,毫无遮挡地灌进她单薄的衣衫袖口和领口,将她瘦削的身板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褙子,可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。
她沿着空旷寂寥的长街,一路往西走。
那是通往南城门的反向,但她需要先去购置东西。
街边的铺子大多还未打烊,昏黄的灯光从门板缝隙里漏出来。
她走进一家杂货铺,将袖中那点温热的碎银铜板,全部掏出来,一枚一枚,仔细数过,然后换成了几张能久放的粗粮饼,几两用油纸包好的、肥瘦相间的腊肉,一双结实的、千层厚底的粗布鞋,以及一小壶据说是祖传方子、专治寒湿腿痛的药酒。
伙计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,手脚利落地替她把东西用厚油纸仔细包好,又用结实的麻绳捆扎得牢牢的。
她伸出双手接过来,抱在怀里。
油纸包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手臂,带着食物、皮革和药材混合的、陌生而实在的气味。
抱着这包东西,她折返方向,往南城门附近走去。
天色已完全黑透,街巷里灯火零星。
她走得很急,额上沁出细汗,心跳得又快又重,不知是因为劳累,还是因为那份压在心头、越来越清晰的离别。
回到苏府小院时,万籁俱寂。
她将那包凝聚了她所有心意与能力的包裹,轻轻搁在床尾。
然后,和衣躺在冰冷的床上,整晚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
眼睛一闭上,就是父亲苍老佝偻、镣铐加身的身影,在昏暗牢房中蜷缩的模样。
睁开眼,是窗外那轮将近圆满、清冷异常的月亮,将惨白的光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,照得她心里一片冰凉的空洞。
枕边,那方被她洗净、抚平、迭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,苏瑾在牢里为她擦过脸的那条,被她拿出来,在月光下看了又看,指尖抚过上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铁锈黄痕。
又放回去,压在枕下,过了一会儿,忍不住又拿出来……如此反复,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灰白。
二月十四。
天还没亮,四下里仍是浓稠的墨黑,林清韵就猛地惊醒了。
[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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