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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被忽视到骨子里的孩子身上,闹脾气不是叛逆,是求救。
他在喊“看我”“管我”“在意我”,然后“求救”这个词就从“请看看我”变成了“你别管我”。
没有人看懂过。
余艺站在房间中央,往日的余艺一定会砸东西。
花瓶、台灯、相框,什么都行,砸得越碎越好,声音越大越好,最好能把整栋楼的人都惊动,让他们都跑上来看他发疯,然后他就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,用最大的声音告诉他们:你们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?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?你们知道我差点回不来了吗?
他这次没有。
他在那里站了很久,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,所有的零件都在,线路都完好,但没有电流通过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,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杂志翻了翻,又放下了,然后他拨通了杜笍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到了?”杜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。
“嗯。”余艺靠在床头,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灰蓝色的天光,“他们以为我自己跑出去玩了几天。”
杜笍没有说话。
“你猜对了,”余艺说,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的、疲惫的、接近于放弃的东西,“没有人报警,没有人找我。如果我死在外面,他们大概要等到尸体发臭了才会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余艺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高烧,他妈让管家去买了退烧药,让佣人把药送到他房间,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上来看过他一眼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表演钢琴,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是他的家庭教师而不是他的父母,他弹完了一整首曲子,鞠躬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看到空荡荡的那一排座位,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、苦涩的、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杏一样的平静。
被忽视这件事在他身上发生得太早、太频繁、太理所当然了,早到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意识到“他们不在乎我”的。
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吧,小到他还不会用“不在乎”这个词,只知道他妈看他的时候目光经常会从他身上穿过去,落在别的地方,像他是一面透明的玻璃。
“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,”杜笍说,“你确保那份文件上是你父亲的签名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做。”余艺睁开眼睛。
他又跟杜笍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,挂断了电话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外机运转时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。
余艺把那本杂志放回床头柜上,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
他没有哭。
不是因为不想哭,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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