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晚饭后邵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这次小长假邵锦没休假，家里只有他和父母。

&esp;&esp;此刻他们正盯着平板。表姐发的照片占据了大半个屏幕——新生儿皱巴巴的小脸，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。两个人的头凑在了一起，正在讨论宝宝究竟像谁多一些。

&esp;&esp;这眼睛像他妈，你看这双眼皮。妈妈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
&esp;&esp;鼻子像他爸。爸爸推了推老花镜，他爸小时候我见过，就是这种鼻梁。

&esp;&esp;这娃娃头发好多，和他爷爷一样……

&esp;&esp;两个人讨论得认真，邵阳坐在沙发另一端，手指在沙发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，指腹碾过那些个细小的花纹，来回好几次了。

&esp;&esp;他该说了。但张口的时候，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，最后变成了一声不太自然的清嗓。

&esp;&esp;我有个事要跟说——太正式了，像要宣布什么坏消息。

&esp;&esp;明天中午我不在家吃饭——太轻了，像只是报备行程。

&esp;&esp;我和雨露在一起了——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平稳的语气说出这句话。

&esp;&esp;我们小阳呢，妈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过来，带着一种闲聊式的随意，目光还落在平板上，有女朋友了吗？

&esp;&esp;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妈妈有时会在他回家时冷不丁地问出这种问题，而他一般都会接一句没有、你问这个干嘛，或者随便什么能一笔带过的句式。

&esp;&esp;但今晚不一样。

&esp;&esp;有了。有的。他听见自己回答了这几个字。

&esp;&esp;妈妈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，但目光已经离开了那张新生儿的照片，落在了邵阳脸上。爸爸也转过头来，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了一点。

&esp;&esp;……有女朋友了？妈妈放下平板的动作比平时慢，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句话。

&esp;&esp;嗯。邵阳又清了清嗓，在一起……有一年多了。

&esp;&esp;妈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，整个人的坐姿都变了，从靠在沙发靠背变成身体前倾，膝盖几乎要碰到茶几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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