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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琰慢悠悠晃着酒盏:“屈公所言极是。不过,听说秦军新式弩机,射程已达三百步?”
昭睢冷笑:“景公何必长他人志气,弩机再利,能利得过我楚人的血气?”
“血气?”景琰挑眉,“昭公府上私兵,上月逃了三成,怕是血不太够用吧?”
昭睢脸色一沉。
屈伯庸打圆场:“好了,大敌当前,我等更应——”
“报——”
管家踉跄入内,附耳急语。
屈伯庸笑容僵在脸上,手中玉樽一晃,酒液泼洒在锦绣衣袍上。他强笑两声:“无妨,江淮的田租,晚到几日罢了。”
实则密报:三成佃农北逃,今年的租子,收不齐了。
宴席终散。屈伯庸独坐空堂,看着满桌狼藉,忽然问:“黄歇,此刻在做什么?”
管家低头:“淮北密报,令尹彻夜未眠,似在准备……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,最后一搏。”
屈伯庸沉默良久,挥手:“下去吧。”
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喃喃:“那就搏吧。用你的血,给这铁棺材,上最后一道漆。”
。。。。。
三日后,郢都郊外。
黄歇换了身粗布衣,独自走在田埂上。春风本该暖,吹在他脸上,却像刀子。
一个老农弯着背脊,正用一副破烂的木犁耕地。老牛喘着粗气,嘴角泛着白沫,犁头在干硬的土里划出浅浅的沟,入土不到三寸。
“老丈。”黄歇上前:“老丈。”
老农吓了一跳,见黄歇衣着虽简,气度不凡,慌忙要跪。
黄歇扶住他:“试试这个。”
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副曲辕犁。铁制的犁头泛着冷光,辕身弧度优美,还带着个省力的轱辘。套上牛,黄歇亲自扶犁。
“驾。”犁刀切入土地,不是划,是切。泥土听话地向两侧翻开,又深又匀,带着湿润的气息。一垄地,老农要折腾半天的功夫,眨眼间就犁完了,尽头还留下一个漂亮的土丘。
老农看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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