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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他孤直的影子拉长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暖阁内彻底寂静下来。
闻子胥独立良久,方才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瞬。他抬手,重重按在眉心,仿佛要将那汹涌而来的信息碾碎。
恨意,如同淬毒的冰棱,骤然刺穿了他一贯的冷静。龙允珩……那个懦弱却也仁慈的皇帝,死后竟给自己留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无数人命运的惊雷!龙家……这龙家的血脉,难道生来便带着算计与不堪吗?
心疼,随即翻卷上来,比恨意更绵密,更尖锐。他的弛逸……那样赤诚热烈、一心只想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,朝堂的暗箭已足够险恶,如今却还要背负这样一重肮脏尴尬、足以颠覆他所有自我认知的血脉秘密。凭什么?他此生吃的苦还不够多吗?
两种情绪在胸中激烈冲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疲惫如山压下。
但他终究是闻子胥。几个深长的呼吸之后,那按在眉心的手缓缓放下,眼底所有激烈的波澜都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走回书案,铺开信纸,笔尖蘸满浓墨,手腕稳如磐石。
有些棋,必须提前下了。有些人,也必须……清理干净!
第46章 流言淬毒
秋末冬初的龙京, 本该是金风送爽、玉露生寒的时节。可今年的风里,却挟带着一股比北地早至的寒气更刺骨、更黏稠的不安。乌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脊,迟迟不肯落下今冬第一场雪, 只将一种阴冷的、无所适从的湿意, 渗进砖缝瓦隙, 也渗进人心深处。
起初只是茶余饭后几声压低的嘀咕, 像墙根背阴处悄然凝结的霜花,不起眼,却在每个清冷的早晨, 蔓延出更诡谲的纹路。
城南“四海楼”里, 那个以说前朝秘闻出名的王瞎子, 炭盆烧得正旺的某日, 忽然改了话本。他不说才子佳人, 也不讲沙场铁血, 而是拍响那方油光水滑的惊堂木,“啪”一声脆响, 压下了堂内因天气阴寒而略显瑟缩的嘈杂:
“列位看官,天儿冷了, 老朽今日不说那风花雪月, 也不扯那万里烽烟,咱说点……近的、热的、关乎咱们每个人头顶这片天的奇闻!”
他刻意顿了顿, 浑浊的眼珠仿佛能视物般扫过台下,沙哑的嗓音被炭火气一烘,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暖昧:
“诸位且思量, 这世间顶顶贵重的物事,是什么?是那黄白之物?是奇珍异宝?非也,非也!”他摇头晃脑, 山羊须一翘一翘,“最贵的,是‘根’,是‘脉’,是那生来就刻在骨血里、写在命里的——命数!尤其是那天家的血脉,真龙之种,凤髓之胎,一丝一缕,都牵扯着江山气运,亿兆生灵!”
台下有老茶客啐了一口:“王瞎子,灌了两口黄汤,又敢编排天家了?仔细你的舌头!”
王瞎子却不慌,嘿嘿一笑,凑近些,声音压得低,偏又字字清晰,像小刀子似的往人耳朵里钻:
“老朽岂敢?不过是说个古往今来皆通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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