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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的春天是寒冷潮湿的,而这种温暖的香气,更像是诗情画意中描摹的暖春,好似带着勃勃生机。
画卷就放在床上,贾敏从画里探出身子,和女儿相拥而眠。
隔壁屋里,雷小贞正在布置她绝妙的陷阱,这半个月以来,她拿了一块石头当宝贝似的藏在怀里,像是肋骨下藏着个柿饼子,出来进去时都格外留心的摸一下,好像有多重要。
虽然白天逮不到那个小玉人神出鬼没的踪影,但她总感觉那两个小东西盘踞在自己左右,今日故意在甲板上走来走去,摸着石头:“这东西可不能见水气。”
又和船长打听:“船上潮么?和江南相比哪里更潮?”
官船的船长也是常年为来往官员及家眷效力的,知道不好伺候,未必给赏钱,但伺候不好容易挨板子。对这位女师爷、女管家似的人物,不知高低,只知道她在贵人面前说得上话,格外小心讨好:“奶奶,您只管放心,咱们越往北走越干爽。雨季已经过去了,上有烈日当空,咱们这船是阴干了二十年的老杉木做的。这船自从造出来,就是小人伺候。船上从来不潮。”
雷小贞轻车熟路的问:“当不得,我只是个教书先生。这船上捻缝挂灰挂了三遍?”
这是造船的内行话,石灰与桐油调和成一种防水的“油灰”,再往木料的缝隙中填入混着油灰的麻丝,这种粘和力很强又有填充物的胶在干透后既防水又稳固轻便。
因为这种工序常常和船体涂桐油混合在一起,因此谈论时也会偷懒说在一起。
船长既惊且喜,看她文质彬彬的,脸和手白净秀气,虽然梳着女人的发髻,却穿一身书生长衫,像个读书做学问的样子:“原来是学究,失敬失敬。人家都说秀才不出门,便知天下事,真了不得。”
雷小贞似水无情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波澜,眺望着运河两岸的杨柳,柳叶垂的很长,几乎要垂到水里去,当年也是一样的杨柳依依,远处的商船甲板上正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光着脊梁搬运上百斤的麻袋,江水悠悠,跳板狭窄,少年之中有一个习武的,搬运东西的时候还喜欢卖弄气力。她收敛情绪,把过去那点回忆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,淡淡的抖开扇子:“略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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