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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生尚未离世之前,哥儿大抵也是这样,把自己的衣服、亡夫的衣服还有家里的被褥、罩布零零总总,拆了又缝,缝了又补。
日子就在哥儿温婉的眉眼,与细密的针线里,慢慢地过。
沈野光是想象就觉得嫉妒不已,这嫉妒的火能从懵懂的童年一直烧灼,烧到那人已经入土的今时今日。
是迟来者,求而不得,朝思暮想的妒火。
好在这般的勤俭持家,这样的温柔善意,也在明争暗抢之下落到了沈野的头上。
离村八年,漂泊八年,后无归处,前路茫茫地闯荡,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。
就连儿时与爹娘一同的记忆,也被时光消磨得越发恍惚。
布满厚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冬衣上的缝痕,指腹与线脚摩擦,能感觉到全然不亚于霜刀风剑般的麻痒,甚至是轻微的刺痛。
那点痛不知从何而来,却滚烫地跃动着,随着手指在缝补的痕迹上游移,丝丝缕缕传递到心头。
从上至下,沿着布与线的交叠,缓缓地拂过。
像是一条长长的,远远的路。
曾经的,离村的路。
路的最初,是梅花一般细细的小结,几颗几颗开在他的心头上,伴着他一同孤零零地,通往天地茫茫的村落之外。
道路长而慢,每一道岔口都是崎岖的,犬牙交错的选择与因果。
它们像伤疤像豁口一样隐匿在沈野的人生里,将曾经的一步一险,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过往掩藏,最终又光鲜亮丽地绕了回来,带着他的梅花箱,带着他对心上人的那点向往。
最终回到原点,又是一个小小的结,由哥儿亲手缝上,牢不可破地打在他心底的死结。
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宁哥儿这么好的人呢?
沈野不由这么想。
这世上除了宁哥儿,还有谁能给他一个家?
除了有宁哥儿在的屋檐下,他又能看上哪个人经营的家?
他就是喜欢宁哥儿,从小就喜欢。
还没知事时就喜欢,从还不懂得嫁娶时就喜欢。
喜欢看宁哥儿,喜欢听宁哥儿说话,喜欢听他哼歌,喜欢他“嘬嘬嘬”地喂鸡,喜欢他摸小狗的肚皮,恨不得被摸的是自己的脑袋。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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