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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罚站,站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栽倒在草坪上被路过的园丁发现。
那时他厌恶这座房子,厌恶它的规矩,厌恶那些挂在墙上的祖先画像,后来他去了军校,很少回来。
再后来父亲离世,他回来的时候,花园早已没人打理,玫瑰枯了,湖边的草长到了膝盖。他以为这座房子会一直这样空着,像旧时代的坟墓,直至现在。
黑色奔驰停在大理石门廊前,汉斯拉开车门,冷风簌簌灌进来。
克莱恩先一步下车,抬头望了望,很久没回来了。上次大概是1939年,回来拿一份文件,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,他拿了文件就匆匆离开,再没回来过。
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这座灰白色石头房子,在十一月的细雪里显得很沉,像一位闔着眼假寐的苍老巨人。常春藤几乎盖住了整面墙,只在窗户的地方留出几个方形口子。
“进来。”克莱恩拄着拐杖大步向前。
女孩的手仍被他牢牢握着,她跟在他后面,他步子大,他走一步,她得走两步,两层挑高的门厅很大,地板擦得很亮,能照得见人影。
九年前,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拎着小皮箱,老将军从楼梯上走下来,张开双臂。那笑声洪亮到她觉得整个门厅都随之震动似的。
“欢迎,欢迎!”
而现在,楼梯上空空荡荡的,没有笑声,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人,站在当年里本先生站着的阴影处,身着同样黑色燕尾服,朝来人微微鞠躬。“将军,夫人,欢迎回家。”
想来这便是新任管家了。他比里本先生稍矮一些,弯腰的幅度却更深,仿佛要将自己彻底隐入阴影里。
女孩轻轻和老人点了点头。
老者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,便立刻退后一步,如同一扇自行合上的门。
门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还站在离门槛几步之遥的位置,如同刚移栽过来的栀子花,土是新的,盆是旧的,花苞怯生生地合拢着,还不知道该不该开。
克莱恩把手杖靠在墙边,目光从她的微微失神的小脸移到她的空着的小手上,女孩攥着白色羊皮手袋,攥得指节泛白。
啧,还在紧张?
他牵着她往客厅走。“进来,壁炉边暖和。”
克莱恩在前面,银质手杖只是偶尔点在大理石地面,军靴迈得很慢,不是腿疼,只是在等身后细碎的脚步声。
女孩的小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,轻得像猫,他跟这个脚步声走了叁个星期,从病房走廊走到花园,从花园走到大门口。
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哪里。
金发男人停下来,手杖微微抬起,指向天花板上繁复的洛可可石膏雕花:天使、知更鸟与缠绕的玫瑰花丛栩栩如生。“我祖父的杰作,他喜欢法国人的艺术,却不喜欢法国人。”
女孩跟着仰起脸来,有一瞬间恍惚,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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