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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,那片赤红褪去,像谁用水彩晕开最后一笔朱砂。
君舍仍坐在原地,雪茄的烟雾织就一片帷幔,而他的目光穿过帷幔,若有似无地落在山坡上。
看那小兔子眼眶泛红,手忙脚乱为瘸腿雄狮重新包扎;看那金发混蛋微微眯眼,嘴角弧度牵起。
一头餍足的猎豹,懒洋洋晒着太阳,还故意把肚皮翻出来给人看。
苦肉计,君舍在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老伙计,居然会用苦肉计了。
他想起十多年前在柏林军校的日子,当时克莱恩是什么模样?寡言少语,冷硬如铁,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走路带风,眼神带冰,从来不屑于玩这种把戏。
那时候同在希特勒青年团的同学还打趣,就算把全帝国最漂亮的女人送到克莱恩床上,他大概也只会皱皱眉,丢下一句“请让开,你挡到我擦枪了”。
现在呢?为个女人躺在那儿装可怜,伤口裂得可真恰到好处,偏人家刚要包好,它就“及时”裂了。
啧,这巧合,精妙得连狐狸都要叹服叁分。
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,只扯了半边。另外半边像被人捏住,怎么都提不起来,那感觉像是喝了一杯维也纳咖啡馆里最苦的米朗琪,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。
圣骑士变了,变得……有人味了。
全因那个天真烂漫的公主,举着玩具短剑,固执地把他从恶龙的獠牙下解救出来。
此刻公主正垂着眉眼,手指穿梭在绷带间,偶尔抬头望一眼,那双杏眼里溢满的心疼,就像阿尔卑斯山脚的温泉,汩汩不绝。
琥珀色瞳仁微微一动,那种眼神,君舍见过。
那大概是…他刚开始记事的年纪,母亲也曾这样望着父亲,直到某个阴雨绵绵的午后,那辆黑色奔驰永远消失在街角,母亲眼里,就什么也没有了。
只剩空洞,空洞得如柏林近郊那些废弃的山麓度假屋,窗户上结满霜花,凑近了看,内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君舍别开脸,像被烫到般移开视线。
不想看,看了心里不舒服。
他瞥了眼自己手臂,纱布还散着,剩下半截子工程挂在胳膊上,像一幅未完成的讽刺漫画。
男人缓缓起身,理平大衣褶皱,又细细疏拢自己的棕发,动作不紧不慢,这姿态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狐狸,正优雅地舔顺自己略显凌乱的皮毛,末了还要甩两下引以为傲的大尾巴。
“走了。”
戈尔德适时地凑上来,圆脸堆笑,活像只摇摇摆摆奔向饲养员的帝企鹅。
“长官!现在走?您的伤还没……”他咽了咽口水,“属下略通包扎之术!真的!当年在海德堡受训时,我还给教官包扎过,他夸我手艺——”
君舍斜他一眼,后者连忙把后半句咽回了喉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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