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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
信的角落,居然是一只穿着白大褂的兔子,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,这次画得居然格外的好。
女孩用指腹轻轻勾勒着那只小兔子,嘴角笑意一路弯到眼底,久久没有落下去。
铺开新的信纸,笔尖簌簌地书写。
“我会按时吃饭,好好睡觉,等你回来检查
今天我又救了一个人,钢琴系学生,二十岁,手被炸伤了,我给他做了皮瓣,他以后…也许还能弹钢琴。
睡觉…还是会做噩梦,但梦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都是好梦:你在厨房煎香肠(你总是煎糊),我在旁边泡茶;你在花园挖土种薄荷,我在旁边浇水;你教我开坦克,你从后面握住我的手……
这些梦让我醒来时,心口是暖的。
我等你”
她在末尾画了一只蜷着睡觉的兔子,改了三次还是觉得不满意,旁边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坦克轮廓,是照着那天被他抱上去坐着的那辆画的,连弹痕都复刻出来。
她把所有信都仔仔细细收好,放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睡前读一遍,像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午夜弥撒。
她总觉得,这会让她每天的梦安稳些。
可这份安稳,只维持到第三周,便被前线涌来的混乱消息击碎了。
报纸上的标题一天比一天耸人听闻:《英军空降兵突袭荷兰》《阿纳姆桥激战》《我军浴血阻击》。但具体战况,永远被包裹在“激烈交火”“英勇抵抗”“局势可控”这些雾气般的词汇里。
俞琬早已学会从字缝里嗅出真相,如果是“激烈交火”,说明还在坚守。“顽强阻击”暗示着防线岌岌可危,而“战略性调整”,那就意味着在撤退了。
而红十字会内部传阅的瑞士报纸,则会刊登一些冰冷的数字:“据不完全统计,阿纳姆地区三日交火,双方伤亡逾八千人。”
她看着报纸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:断桥,冒着黑烟的房屋,横陈路边的尸体,有些穿着英军的空降兵迷彩,有些套着被熏黑的野战灰。
市场花园行动一开始,从前线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很快挤满了走廊,埃因霍温,奈梅亨……一个个地名在担架员的呼喊声中反复碰撞着。
更直接的消息开始来自伤员。重伤员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……沉默。
头几天,还有伤员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几句:“桥…还在……”“英国佬冲了三次……都打退了……”
但后来,渐渐只剩下微弱的呻吟,偶尔有清醒的,也只是呆滞地瞪着虚空,嘴唇和离了水的鱼似的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是一种被炮火震碎了灵魂的空白。
俞琬在无影灯下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,她能修复好他们的肌腱,接好他们的骨头,却缝不好他们被炮火震碎的神经。
伤员实在太多,俞琬不再去档案室“整理档案”了,维尔纳直接把她调进了手术组,全天候待命。
暴雨夜的那封信迟到了整整七天。信封被雨水泡得发胀,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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