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冷？”克莱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比平日低哑许多，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。

俞琬轻轻摇头：“不冷了”其实是热，他靠得太近了，体温几乎要将她熔化了。

某种粘稠的东西，混着木柴燃烧的焦香悄然弥漫，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原木墙上，紧紧交迭着，仿佛教堂彩绘玻璃上，殉道者与守护天使相偎的剪影。

半空的酒瓶歪倒在地毯上，女孩感受着身后男人滚烫的体温，终于酒壮人胆地仰着小脸问：“您以前……也遇到过暴风雪吗？”

“嗯。东普鲁士演习时，零下二十五度，十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取暖。”

“那……那时候也这样吗？”

“比这糟。”他的德语带着普鲁士贵族特有的冷硬腔调，“没有壁炉，没有酒，只有冻硬的干粮和分不清谁的汗臭味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轻了些：“所以现在，不算最糟。”

俞琬轻轻点头，又悄悄抿了一口酒，液体滑过喉咙时像吞下了一团火。

“那……您现在会冷吗？”话音刚落就后悔了，这问题听起来太傻了，这样的天气，他怎么可能会不冷？

克莱恩沉默了，直到女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他才低声开口。“现在不会。”

因为你在我怀里，该死的，他在心里补完这句。

女孩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，酒精，低温，昏暗的光线，还有身后那个怀抱，一切都像场危险的梦，而她正赤着脚，小心翼翼走在这梦境的边缘。

又一波寒风扑上木屋，呜咽着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
俞琬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像只凭本能寻求庇护的幼兽。

酒意渐浓，睡意也慢慢漫上来，恍惚间，女孩感觉有温热鼻息拂过额头。

是克莱恩先生吗，在闻她的头发吗？这念头让她脚趾在被子下蜷起来，呼吸都放轻了。

她闭紧了眼睛不敢确定，下一秒，却感觉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，将她完全按进怀里。另一只手拨开她颈后的碎发，指尖落在她皮肤上，烫得她屏住呼吸。

“这里，”他的声音哑得吓人，“最容易散热。”

接着，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了下来，是吻。很轻，很快，像雪花融化在皮肤上，轻得让人怀疑是错觉。

“这样，能保存更多热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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