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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开始无意识蜷缩,这不是生理疼痛,他几乎能断定。那些从坦克残骸爬出来的老兵,在睡梦里也会这样,仿佛灵魂还在躲着炮弹。
克莱恩认出了这种“伤”,一种刀枪无法造成的伤。
他叫汉斯请了圣但尼军官疗养院的院长,那院长刚退休,下星期就要回斯图加特。
一小时后,老医生站在床前。
“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,她可能会惊醒,对声音敏感,回避触碰,或者…相反,极度依赖触碰。”
“重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,熟悉的气味。在她清醒时,不要急于触碰,不要追问细节,让她自己掌控节奏,这很重要。如果她愿意靠近您,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。”
“那么,您的存在本身,就是最好的安抚。”
我的存在,就是安抚?
在那个她又一次被梦魇攫住的深夜,他干脆脱掉外套,将她连同薄被一起,整个捞进自己怀里。
他的动作很慢,随时准备在她流露出抗拒时撤退。但她没有。
她脊背贴上他胸膛的瞬间,他感觉到,怀里那颤抖着的小身体,顿了一下,接着一点点松弛了下来。她在他怀里转了半圈,脸埋进他颈窝,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,呼吸变得悠长。
而最磨人的,是第三天凌晨零点半。
她开始在睡梦中流泪,绵绵不绝顺着眼角滑落,不一会儿,又含糊呓语着什么,他俯身去听,只捕捉到几个音节,“ne(不要)”“bt(血)”“es tut ir leid(对不起)”
对不起,对不起谁?对那个用刀抵着她喉咙的斯派达尔?对那个死了还要用血吓唬她的叛国者?
那种败类也配得到她道歉?这姑娘泛滥的同情心,连对敌人都——
“赫尔曼。”
就在心火倏然窜起的刹那,她带哭腔的这一声,又猝不及防全被浇熄了去。他收拢手臂,抱着她的肩,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。“我在。”
女孩的呓语里,更多的还是那些他听不懂的、来自她家乡的话,一个个像加密电报似的掠过他耳际。
其中有三个音节重复得最频繁,他听出来了。
“you lg n”,他皱眉,这发音乍听倒像德语里的j?rnze(猎矛),尾音带着她母语那种特有的、东方柔软韵律。
直觉告诉他,这个词,一定与她反复陷入的噩梦核心紧密相连,或许是件东西,或许是个人。她说的是中文,那么,这大概率与她过往在故乡的经历有关。
一种混合着保护欲与不明所以的躁意在他心底翻腾,假如这是一个人的名字…他不介意把那个人找出来,帮他把名字刻到墓碑里。
这念头带点他现在急需的,爽快的血腥气,金发男人想了想,毫不客气拨通了她叔叔家的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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