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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前,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,直到嘴角弧度和眼神温度都调整到最佳状态。
这才点开微信,找到了那个被她置顶的、备注为“周医生”的对话框。
然而,未等她按下视频通话请求,屏幕骤然亮起,熟悉的头像跳动起来——周戚宁的名字赫然显示在来电界面。
十点半,分秒不差。
蒋明筝微微一怔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周戚宁主动打来?这倒是叁年来头一遭。
认识周戚宁,源于一场主题为“看见·听见·被看见”的残障人士社会融入与权利倡导公益活动。那场活动,对蒋明筝而言,不啻于一次认知上的地震。
主办方邀请了不同领域的残障人士、家属、学者、律师和医生。蒋明筝原本只是抱着“带于斐出来透透气、或许能学点东西”的模糊念头,牵着有些紧张又好奇的于斐坐在了后排。她习惯了将于斐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定义他的需求,安排他的生活,近乎本能地、带着焦虑的占有欲,认为只有自己最懂他,最能保护他。
直到她听到一位患有脑瘫的年轻作家,用辅助设备一字一顿却铿锵有力地讲述自己如何争取受教育权、工作权,如何拒绝被简单定义为“需要被照顾的可怜人”,而是强调“我有权表达,有权选择,有权犯错,也有权被尊重为一个完整的‘人’”。另一位听障舞者,则用手语和肢体语言,展示了沉默世界里的磅礴诗意与情感,她的翻译在旁边轻声诉说:“我们不需要同情,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舞台和被当成普通人理解。”
那些话语,像一记记重锤,敲在蒋明筝心上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于斐的手,侧头看他。于斐正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睛,懵懂地看着台上,或许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深刻的理念,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氛围——一种被郑重对待、被鼓励发声的氛围。他偶尔会因为台上幽默的片段而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露出笑容,那笑容干净,不掺杂质。
那一刻,蒋明筝忽然感到一种混合着羞愧与惊醒的刺痛。她意识到,自己对于斐的保护,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无形的禁锢。她把他藏在自己的世界里,藏在车行那方小小的天地,认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,却从未认真想过,于斐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是否有权利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,去接触更多的人,去拥有除了“蒋明筝的于斐”和“洗车工于斐”之外的社会连接与自我表达的可能。他的世界,不该,也不能只有她。
活动分了好几个板块。周戚宁作为特邀的神经内科主任,负责的是“认知障碍者的世界并非一片荒芜”科普讲座。他讲的是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患者,但核心观点直指人心:认知方式的差异,不等于人性的缺失或价值的贬损。他们依然保有情感、尊严和感知世界的能力,需要的不是过度保护或隔离,而是理解、支持和有尊严的融入。
周戚宁那天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和西装裤,没打领带,站在讲台上,身后是简洁的ppt。他没有用太多艰深的医学术语,而是结合临床实例和前沿研究,语调平稳清晰,声音是那种令人安心的、带着磁性的悦耳。他讲述了一位早期阿尔茨海默病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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