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又猛地松开，带来一阵缺氧般的眩晕。

&esp;&esp;指尖抖得厉害，几乎点不开那条消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力气稳住手指，点开。

&esp;&esp;【明天上午我们都没课。我在你家楼下等你。】

&esp;&esp;简简单单一行字，没有质问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下午那场激烈冲突的半点影子。平静得…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&esp;&esp;蒋明筝死死盯着那行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好像要把它烙进瞳孔里。几秒的凝固后，汹涌的情绪决堤般冲垮了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。

&esp;&esp;“呜……”

&esp;&esp;一声压抑的、混合着无尽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呜咽，从她咬紧的牙关中溢出。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，比刚才更加汹涌，滚烫地淌过脸颊，滴落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那行给予她救赎的文字。

&esp;&esp;可嘴角，却不受控制地、极其别扭地向上弯起，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&esp;&esp;又哭，又笑。

&esp;&esp;像个终于找到回家路、却摔得满身是泥、又痛又后怕的孩子。

&esp;&esp;她手忙脚乱地想擦干屏幕上的水渍，想再看得清楚些，指尖却抖得不像话。最终，她只是用双手紧紧捧着手机，将它贴在同样湿漉漉的、剧烈起伏的胸口，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暖源。

&esp;&esp;冰冷的机身渐渐被体温焐热。她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发亮的屏幕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任由无声的泪和压抑的抽气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
&esp;&esp;过了好久，久到窗外的夜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，她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脸上泪痕狼藉，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，可那双向来沉静或带着冷意的眼眸里，此刻却破碎地映着屏幕的光，亮得惊人，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水光，和一丝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置信的希冀。

&esp;&esp;她重新解锁屏幕，指尖悬在回复框上，停顿了很久。

&esp;&esp;打了很多字，又删掉。再打，再删。

&esp;&esp;复杂的解释，笨拙的道歉，下意识的硬撑……无数个念头闪过，又被她强行按下。

&esp;&esp;最后，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抹掉最后一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，用依旧有些发抖的指尖，极其郑重地，敲下一个字：

&esp;&esp;【哦。】

&esp;&esp;点击，发送。

&esp;&esp;看着那个简单的“哦”字出现在对话框里，发送成功。蒋明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，虚脱般向后靠进沙发里，依旧紧紧握着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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