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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回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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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这样的时刻,隐示了他日后弑父的不争罪名。也正是这样的时刻,亦渠的视线久久无法从他身上离开。同样据她所说——这是一种感情。佛保,你若实在无法理解,也可以将其默认为爱。


这是亦渠短暂的前半生里第一次对人生出兴趣。她略略明白了为何京中文人会寄情描写镜花水月。太子不正是一尊不能言语的美丽雕像吗?哀戚地任由她用瞳仁将他的身影深锁,无力地任由她为他编排余生。她清楚地看见了他柔弱易折的外表下包藏的自毁结局。


这种感情,就像看见夕阳下坠人的悬崖,她根本无法移开目光,只会满心恐惧又难抑期待地在旁看他落下深渊,万劫不复。


文骊曾经抚摸过她镶玉的腰带,也曾抚平她褶皱的朝服。在太子的私宅里,她披着女衣面对铜镜,文骊从后为她绾发。他在久未打磨的镜面中的平和微笑,看起来虚幻得不可及。


亦卿,这样如何。他为她插起发钗,或许是时兴的发型,她很久没有在意簪发的风潮了。


很好。她淡笑。经殿下双手,拙貌也生辉了。


尽管他们短暂地停泊在平静的洲心,但在仔鹿死后,文骊的恐惧只有日渐加深。当时朝中右相与太子善,左相与长公主善。右相掌舵之下,皇帝疑心愈重,派人盯守太子,他几乎被软禁在东宫中,在忧思与压力的折磨下,他患上了眼疾。深冬时节,他双眼生翳,难以视物,京中漫长的寒冷变得更为难捱。


太子政变前夕,亦渠已受两派争斗的波及,被贬为顺天门之外、为各位上朝大员核对鱼符的城门郎。太子身边几乎无人可信,左右都只是想秉持他的旗帜玩弄朝纲的棋手,他本人则无人在意。


谋逆前的某个傍晚,亦渠造访东宫。文骊跪坐在廊下,晚间的冷风已将他襟口吹开,而他毫无知觉。亦渠走至他身边,他才抬头。暮色四合,他更加目不可视,结着灰翳的双眼,却幽幽地盛满了不可知的情愫。


他摸索着依靠在她小腹上。冰凉的皮革腰带,已经没有了玉珏镶嵌。他溯着她的袍摆,握住她的鱼符。由于职位撤换,她的官职已被磨去,光亮平整的鱼腹上已经找不到凤阁舍人的字样。


文骊颤抖地呼出一口热气,凄楚无力地抬头。过多的泪涨满又流去,他的眼睛已经是只能让她照影的荒池。亦卿,我对不起你。


亦渠只是站着,让他倚靠。她低首,手背抚摸他冰冷的额头与眼睑,手指描画着他的眉眼,感受他湿润的眼睫在忧惧地闪动。


渠从来没有怪过殿下。她的手掌丈量他散开的长发,话音在他晦暗的世界中温和地回环,隔绝了梦魇的兵刃相接、风雪大作。


这都是渠自愿所为。她淡笑。


太子政变当日,他理所当然地失败。从宫城带着残部向外溃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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