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也是死人。

老妇人无力地坐下，她低着头缓缓道：“我孙孙的确死了，但他平时都不记得自己死了。”

“他每天都跟我说话，给我煮饭，帮我看店，也去和他的那些朋友打牌、喝酒。”

“他只是不离开龙场街了，红门不打开的时候，他跟活人没什么两样，他不会害人……”

老人说到“害人”时，表情有些僵硬。

显然它的这个孙儿，并不像它说的那么无害。

但在冉青和龙宗树的注视下，老人还是努力地给自己的孙儿辩解。

“我已经一把老骨头、没几年可活了。”

“我家汉子七年前喝酒睡在大雪地里，冻死了。”

“下面就一个儿子，三个女儿。”

“三个女儿都嫁得很远，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”

“我那个儿子常年在外拉货，家里就我这个小孙孙陪着我。”

“他吵架时被人打烂头，都下葬了。可下葬后的第三天就回到了家里，从那以后就没离开过我。”

“我已经想清楚了，反正他不知道自己死了，龙场街上像他这样的死人有好多，都像没死一样住家里。”

“我知道他死了，但只要我装不知道，他就还是我的小孙孙。”

“至于他将来哪天要是也发了疯，把我害了……那正好，反正我已经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老人苦涩低沉的喃喃低语着，然后又看向了冉青两人，眼神带着哀求。

“两个幺幺，我确实怕你们收了我家孙孙，但我说的也全都是真的。”

“龙场街上的鬼凶得很，比你们老成厉害的人都死了三个了，你们还是赶快走、不要待在这里。”

“我劝你们走，的确是担心你们。”

老妇人说得哀婉悲切，至少这一刻，她诉苦卖惨的悲切话语撼动了冉青。

——哪怕冉青明知她这些话有一半以上都可能是假的。

冉青摇了摇头，道：“老人家，你也不必向我诉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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