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或是那天叫她狼狈躲进桌下的齐贝林家的人，甚至将她彻底惹恼的福葛，都结实又牢固地将她牵绊住了。为什么？她都已经是个吸血鬼了，怎么看起来反而更受人类规则的束缚了呢？

纳兰伽无法想明白这些。他将那段回忆翻来覆去地咀嚼，可除了那古怪的一天之外，王乔乔从未有任何一个瞬间退让过，挡她的路的人都会被她拂开，轻松地仿佛拂走一片飘到面前的塑料袋。他曾经以为，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东西能拦住她——更别说让她躲进桌子底下。

纳兰伽实在想不通，于是，他去问了布加拉提。

在王乔乔面前恭敬沉着的布加拉提，在这件事情上，对自己的队员摆出了极其严厉的姿态。他讲述王乔乔的旧伤究竟有多么严重，讲她是一个多么不喜欢显摆自己痛苦的人，她拥有高尚的灵魂，她肩负重任。

“你们的过往，我不会失礼地去打听。但与你们一样，我也曾在过去与ciaociao小姐有很长时间的交往。我曾亲眼见到她如何被命运所累，以我的能力，无法想象她最终如何逃脱又新生。我非常尊敬她。如今，她仅仅想要获得一段平静安稳的时光，那么，我无论如何都会做到。她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人，所以，我不会追究你们的失礼。我希望你们所有人，在她主动原谅你们之前，不要再去打扰她。”

布加拉提极少动用自己的威严。大家都沉默地听着，低着头，斜着眼，仿佛脑袋上顶了不轻的重量。

纳兰伽终于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中，清楚地意识到，原来ciaociao姐现在这么脆弱，可能比丧母之时还要脆弱。既然如此，他就一定要陪在她身边才行。

王乔乔的位置并不难找，他很快就找到了，其他人也是，只不过，谁都不能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。纳兰伽几次撞见米斯达买走那些孩子们的手工毛线制品，趁机向他们攀谈，获得王乔乔的情况；阿帕基帮他们处理了好几次试图来抢钱的小混混，福葛甚至会帮那些孩子们算账，理清今天究竟卖了多少，赚了多少，教他们去哪些地方卖，用什么方式卖可以更赚钱。

纳兰伽什么都不会。他倒是可以帮那些孩子搜罗些小玩意儿回去，他过去就经常帮王乔乔找这些破烂，知道她大概会喜欢什么。可是，那不是陪在她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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