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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先至了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那令人窒息的凶险,窗外天际骤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,紧接着,惊雷炸响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春末的暴雨说来就来,顷刻间便如天河倾泻,密集的雨点猛烈敲击着屋檐瓦当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潮湿的水汽乘着风势卷入书房,案头那盏孤灯的火苗剧烈摇曳,险些熄灭。几滴冰凉的雨丝溅落在书案上,恰好晕开了那封崔愍琰昨夜辗转反侧、几度提笔又搁下,终究未能写完的家信。墨迹被水渍濡湿、扩散,只残留下最后一行模糊的字迹:“湘宁路远,归期难卜,惟愿……”
愿什么?
这未尽的语句,成了此刻最尖锐的讽刺。愿她勿信京城甚嚣尘上的“赐婚”流言?可圣意难测,一旦旨意下达,他一个“远在湘宁”的臣子,又能以何种身份、何种立场去阻拦?莫非真要他直言不讳,告诉那个从小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姑娘,这一切不过是权力倾轧的棋局,而她,恰是棋盘中一枚关键的棋子?还是愿她……安心待嫁,顺从命运的安排?这个念头刚起,便似一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剜过他的心脏,带来一阵近乎窒息的剧痛。
不,他绝不允许。
就在这雷声与雨声交织的混乱乐章中,崔愍琰倏然起身。动作之快,带起一阵微风,吹动了案上湿透的信笺。他挺直了脊背,如同绝境中即将发起冲锋的孤狼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电光,直直射向因他骤然动作而瞳孔紧缩的怡亲王。
“王爷!”他的声音穿透滂沱雨幕,清晰得如同裂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湘宁,我去。但有一个条件、在动身前开始之前,我必须亲眼见到太子殿下!活,要见人;死,要见尸!”
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上。他紧紧盯住怡亲王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慌乱,一字一顿,给出了最后的、也是赤裸裸的警告:
“否则,就休怪愍琰审时度势,临阵换棋,另择一位或许更能成事的‘明主’了!”
“你、你小子简直——无法无天!”早已按捺不住的陈嵊听到「另投明主」四字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一拍桌子跳将起来,浓黑的胡须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。他昨夜就疑心崔愍琰有反骨,此刻这层窗户纸被当事人毫不留情地捅破,积压的恐惧与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,粗鄙的咒骂即将脱口而出。
“陈大人!”怡亲王一声断喝,及时阻止了更不堪入耳的话语。
相较于陈嵊的失态,怡亲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过后的一片冰凉。两封指向明确的密信在后,太子谢运璋层层递进的算计在前,若易地而处,他自问未必能有崔愍琰此刻这般,在滔天压力下仍能维持表面平静、甚至反将一军的冷静与胆色。[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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