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依然仰慕明月，渴望得到月光的照拂，但也接受了苍穹上日月相伴同辉的事实，叹服之余有惆怅，惆怅过后又生欣慰。

&esp;&esp;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那么复杂，并非只有爱与恨、恩与仇的两个极端，更有无数尘情羁绊，道义相交。

&esp;&esp;他那么年轻，余生还会经历更多复杂的感情，在明月下，朝晖中。

&esp;&esp;赵夜庭仍于半昏迷中呓语：“小云，那夜真的没有月亮，你喝醉后唱歌也真的跑调……但你在我背上睡着前，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我一辈子都记得。你说，‘光满是我的夜月，照我归途’。

&esp;&esp;“小云啊，我回不去了，让秦深把我的长枪带回去，那把枪名叫‘惊途’……从今以后，有秦深照亮你的归途，带你回家。”

&esp;&esp;赵夜庭是被颠簸醒的。

&esp;&esp;他发现自己正被秦深背着，腰间捆着布带以防掉落。

&esp;&esp;积雪深厚的狭谷无法行马，秦深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谷外走，郭四象紧随其后，时不时托他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主帅……我打了败仗。”赵夜庭愣怔片刻，心底涌起浓重的感激与惭愧。

&esp;&esp;“谁都可能打败仗，”秦深稳稳地说，“那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还活着，活着才能打下一场胜仗。”

&esp;&esp;胸胁传来剧痛，疼痛让赵夜庭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
&esp;&esp;他感慨万千地笑了笑，说：“秦深，将来你就算要起兵造反、谋朝篡位，只要你不负小云，赵夜庭的这条命就毫无条件地押给你。”

&esp;&esp;郭四象闷闷地跟了句：“我也是。”

&esp;&esp;秦深往上托了托赵夜庭，不动声色地答：“没影儿的事我不去想，目前先把这场仗彻底打赢，才是首要。”

&esp;&esp;叶阳辞从浅眠中惊醒，倏然坐起身，胸口还残留着惊悸的余韵。

&esp;&esp;他做了个噩梦，梦见寒夜月光照着尸横遍野，尸体中的一具是……秦深。

&esp;&esp;秦深死不瞑目地仰望夜空，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放大的、青灰色的瞳孔上。飞光剑断，裂天弓折，他骨折的胳膊向反方向扭曲，临终前仍执着地探进衣襟。

&esp;&esp;叶阳辞在梦中伸手入他冰冷的衣襟——摸出了一包沾血的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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