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若是这些官吏还活着，”胤奚盯着谷六的神色试探，“也许事情尚有转机。”

&esp;&esp;谷六犹豫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仿佛有些忌惮，最终只道：“啰嗦什么，不是说会唱挽歌吗？”

&esp;&esp;胤奚不再多言，正冠整衣，走到那座丧棚里。

&esp;&esp;那个跪在灵前低头啜泣的孩子，与他失怙时差不多年纪，胤奚蹲下身轻声与孩子说了几句，取来香烛，开始招魂唱挽。

&esp;&esp;他嗓子一开，直接让谷六睁大眼睛。

&esp;&esp;一把婉转低幽的歌喉，惊飞枝头寒鸦，清哀不伤，又极有韵味，这还真是个行家！

&esp;&esp;胤奚一共沿着村廓走了四家，越看到后来，眼底的漆寒越不见底。

&esp;&esp;乡里人信奉狐仙儿，开始时乡亲们看见这个身条颀长的俊美郎君，觉得他身上有股仙气儿，都敬畏着不敢靠近。待一曲挽歌终了，亡者的亲属又无一不被这清婉悠长的声音抚慰，拭泪上前行礼拜谢。

&esp;&esp;停灵过后，乡人们自发凑出了一桌简陋席面，作为答谢。

&esp;&esp;胤奚看见桌上的酒坛，婉言谢绝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客气。”

&esp;&esp;他喝酒误事，急着想把所见所闻回去报给女郎，谷六过来，叹了一声：“之前是我眼拙了，朋友别见怪。乡下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，待客的道理还懂得。你忙了半日，不喝杯水酒再走说不过去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口吻比先前和软不少，看来人不管身份高低，都是佩服有真本事的人。

&esp;&esp;胤奚此来就是为了套关系，闻言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酒碗，也不再推辞，趁热打铁与谷六干了一碗。

&esp;&esp;“六哥，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上头的当家啊？”

&esp;&esp;谷六松口道：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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