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的神情沉淡如常，仿佛丝毫没有被这个小小的戏弄伤害到，转眸瞥向兴致满满的严庄：“阁下究竟想让我看什么？”

&esp;&esp;严庄滑下的手在半空怔了怔，似乎没有料到他是这个反应。不过，他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住，很快再次发问。

&esp;&esp;“郎君有没有想过，历来改朝换代者无数，自古天下由能者居之，为何它的主人非得姓李不可？”

&esp;&esp;严庄很是唏嘘一般：“像你这样的有才之士，向李唐效忠，又能得到什么呢？”

&esp;&esp;李明夷不答反问：“那么阁下向大燕效忠是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面对对方的一再冒犯，已经大权在握的严庄纹丝不被触怒。

&esp;&esp;“你说错了。”他仰面迎着长空，露出一个等了太久的痛快笑容，“老夫只效忠自己。”

&esp;&esp;“世上没有至圣的君主，能明辨忠奸、识人善用的已经是少数，真正可以仰赖的唯有自身。”

&esp;&esp;“真是可惜。”严庄叹道。

&esp;&esp;“以郎君的才能，本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，至少也能成为国中圣手、流芳百世，现在却要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。可惜你太傻——蝼蚁的性命是不会被史书记下的，史官只会写下你曾献媚于燕帝。”

&esp;&esp;说到此处，他志得意满的眼神中也掠过一抹难言的怅然。

&esp;&esp;数十年过往历历在目。

&esp;&esp;严庄闭了闭眼，转而将怜悯的目光投向身侧的年轻人：“如果我是你，就会祈祷大燕得胜。这样，起码你的身后还会被美言两句。”

&esp;&esp;李明夷无甚表情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等对方说完一席长篇大论，才不徐不疾地开口：“阁下说这么多，就是想证明自己选对了路？”

&esp;&esp;他无所谓地丢下那枚石子，接着又问：“诚如阁下所说，你只效忠于自己，又何必在乎旁人的看法？”

&esp;&esp;严庄弯起的唇角被这话刺得微微抽动一下。

&esp;&esp;这位冷面的医者好像很擅长激怒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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