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之远一时默然。

&esp;&esp;天下苍生为重，个别性命为轻，这个道理他明白，李明夷也绝非不懂。但从一个医者的口中说出，则实在有悖本心。

&esp;&esp;“取之为重，舍之为轻。”

&esp;&esp;回答的却是连日寡言的谢望。

&esp;&esp;李明夷看不见此刻他的神情，但能从那冷静至肃杀的声音从想象出对方决绝的眼神。

&esp;&esp;“叛军已犯国都，若我等为官医者都顺从安氏，如何能令天下百姓信服？民心不定，以何抗燕？”谢望顿了一顿，语气愈发冷硬，“从陈留陷落起，谢某已做好了无任何人事不可牺牲的觉悟。难道到了今天，你还天真地觉得可以靠医术拯救所有人？”

&esp;&esp;他声调不厉，却坚决异常。

&esp;&esp;即便是牺牲此身，舍去医者的尊严，也决不能做出求全之态。

&esp;&esp;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，不光让官医们连声附和，也令被质问的李明夷哑然片刻。

&esp;&esp;取舍，显然又是一道电车难题。

&esp;&esp;以医者的本心是绝不至于见死不救的。但在更大的代价面前，牺牲少数人或许才是理智的做法。

&esp;&esp;谢望一向比他想得更深，思量更远。

&esp;&esp;对方以质问提醒他——现在改掉这个主意，扳动那个决定牺牲者的拉杆，一切还来得及。

&esp;&esp;就在众人都以为李明夷被谢望说服时，却再次听见这人以同样的坚决回答：“我不是拯救天下的英雄，但绝不放弃可救之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没有人生来就应该为了大部分人牺牲。”他说，“他们都是普通百姓。牺牲普通人的性命来成全气节，在我看来不是意气，而是懦弱。”

&esp;&esp;此言一出，四下一片寂静。

&esp;&esp;就连偷偷倾听着两人争辩的燕卒也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口制止。

&esp;&esp;片刻，那监牢终于折回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畅快笑容来到李明夷面前：“好小子，走吧！严公想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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