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上来，拣他们剩下一两口的汤碗，珍惜地放在怀里，用舌头舔干净为止。

&esp;&esp;在李明夷看来根本没有作用的汤药，转眼便被哄起抢光了。

&esp;&esp;直到病人散去，最靠里的一扇门里，才有个荆钗布裙、还算整洁的年轻妇人慢慢探出身来，一边缩着身子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这堆汤碗前。

&esp;&esp;她弯腰仔细地翻找片刻，见所有汤碗都空空如也，露出极度失望的眼神。

&esp;&esp;就在李明夷想说句什么的时候，却见她径直抄起一个汤碗，蹲下身去，竟是在仔仔细细地刮着地面，收拣渗着淌出来的药汁的泥巴。

&esp;&esp;动作到一半，她忽然感觉到手臂被一把抓住。

&esp;&esp;“够了。”

&esp;&esp;一道极冷清，也极低抑的声音，在头顶传来。少妇仰起脸，看着这个身量高挑、打扮异样的男子，下意识地往后瑟缩。

&esp;&esp;“你，你做什么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汤掉进地上，就不能喝了。”说这话时，李明夷自觉也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残忍，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送命，“这汤一顿不喝不会死人的，但地上脏东西很多，会引起你腹泻，反而让病情加重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没有病。”像是只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，她嗫嚅着开口，舌头有些打结，“是我的儿子，他，他生病了，他身子好烫。郎君你行行好，再给我们一碗汤药行吗？”

&esp;&esp;说话的同时，她仰起脖子，用一对通红的眼睛颤抖着盯着身前这只露出一对眸子的陌生男子，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&esp;&esp;“他在哪里？”李明夷的回答，几乎没有经过思索，“让我看看他。”

&esp;&esp;少妇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
&esp;&esp;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之后，她踉跄地站起身，吞了口唾沫，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：“您，您跟我来。”

&esp;&esp;进屋之前，李明夷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，但一进门，还是被腌臜的味道熏得眯缝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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