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笺捧起太子的脸，就着那沾染血迹的唇，小心翼翼的落下。

&esp;&esp;游慕垂下眼睫，闭眼，任由楼笺一点点试探着撬开唇缝。

&esp;&esp;他很累，精神疲惫，全身瘫软，懒得抬手扇人巴掌，只是侧了侧脸，让自己仰头的姿态好受些……

&esp;&esp;他们仿佛是两只经受折磨遍体鳞伤的兽，依偎着抱团取暖，在狭窄昏暗的角落里，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假面，相互舔舐伤口。

&esp;&esp;第436章 对赌世界一：半刹郎（24）

&esp;&esp;马车入了东宫，一路行至太子寝殿的正宫门口才缓缓停下。

&esp;&esp;提前告知了江涯殿下情况不好，对方会意，当即带着人将宫道上的宫侍驱散。待没了旁人，楼笺才揭开避风帘，将游慕抱下车，径直去了太子寝殿。

&esp;&esp;游慕身上沾染着浓郁血腥气，只是华清宫的水太冷，在楼笺看来根本不适合用作洗浴，哪怕太子喝了那些酒不畏寒冷，也依旧不适宜用过于刺骨的冰水降温。

&esp;&esp;楼笺自作主张，托江涯在一侧备下了木桶，兑了与体温稍低一些的温水，供太子沐浴。

&esp;&esp;游慕周身无力，便也由着楼笺将自身衣衫褪去。

&esp;&esp;第一次被药物控制着疯魔砍伤宫侍之后，游慕独自泡在冰水之中，努力回想着自己失控的样子，对着水面看向满身血迹的自己。

&esp;&esp;面上混着血水的可怖样子，和那些人畏惧的瞳孔落入脑海，意外的令游慕酣畅淋漓，胸口积压的郁气随着发泄举动和鲜血流淌逐渐消减。

&esp;&esp;那时游慕突然发现，人，是畏惧疯子的。不为身份与地位，是从内心纯然的畏惧。

&esp;&esp;所以，他疯了。

&esp;&esp;只是，蓄意发疯总是难以把控，游慕又担心，自己的智会在某一次疯症中完全失控。

&esp;&esp;他畏惧着，那些真实底色，或许在长久的面具之下，被彻底掩埋。

&esp;&esp;以往，从牢狱中走出，衣袍带血清洗沐浴之时，游慕总要反复告诫自己，不能被失智的念头占据了头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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