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五。”男人抱膝而坐，柔和地开口，“最近我常想，你有理，我也有理，你凭什么不原谅我？昨夜我终于想通，我错在哪了。”

&esp;&esp;叶星辞放缓系腰带的动作，用心聆听。

&esp;&esp;“你的错，受立场所迫。而我的错，带着蓄意报复和伤害。我从一个丈夫，变成了蛮横的审判者。不分青红皂白，就将你定罪，发配充军。”楚翊的声音颤抖如琴弦，“我在你身上，动用了强权和暴力。我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，来随意支配。那天，拿出休书之前，我甚至想过在灵堂里强行占有你……不过，只是一闪念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是怕打不过我吧。”叶星辞淡淡揶揄。

&esp;&esp;楚翊笑了，继续道：“当我半路遇见丈母娘，我想的不是，你见到她会开心。而是，我终于拿住你的软肋了。我终于能再见到你，然后从你身上拿回自尊。

&esp;&esp;把你撵走时，我虽爱你，但更爱我自己的愤怒和尊严，爱那种故作强大、没有软肋的假象。

&esp;&esp;那场失败，对我打击很大，朝堂纷纷质疑。我把我的折戟全归咎于你，才能好受点。我踩着你，与自己和解。而你在地狱里，也没有踩着我，来摆脱痛苦。

&esp;&esp;设身处地，我不知道，我能在拷问中坚持多久。我只知道，我的确没挺过灵魂的拷问，轻信了离间。”

&esp;&esp;楚翊像在肢解自己，刨开肺腑，将血淋淋的心切成片，摊给叶星辞看。

&esp;&esp;“整个冬天，我都麻木、逃避。除了忙公事，就是去雁鸣山找三哥。我不停把自己投入到与你无关的状态里，才能活下去。我都不敢见四舅，一看见他，就想起你。但凡静下心想一想，早就该发现这里的误会。你屡次为我豁出性命，怎会不爱我？可我不敢去回忆，我怕从中挑出更多你骗我、不爱我的碎片。我胆小、怯懦，所以我来晚了。”

&esp;&esp;楚翊抬起蒙着泪光的双眸，真诚坦率，甚至谦逊：

&esp;&esp;“小五，我也是第一次爱人，第一次成亲，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小家。我的内心不及你强大，但我想用余生，向你靠拢。”

&esp;&esp;每一字，都像烧红的榔头，敲在叶星辞心上。千万情话，也不敌这一句。

&esp;&esp;他摸了摸男人的脸，给了对方一个浅浅的拥抱，说该忙正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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