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叶星辞任由思绪随着她的话语飘荡，头靠椅背，昏昏欲睡。

&esp;&esp;公主的手移开了，他仍闭着眼，听见她走远又回来。一个冷冰冰的东西，塞进他手中。公主叫他去看。

&esp;&esp;叶星辞睁眼。

&esp;&esp;一面小小的铜镜。

&esp;&esp;罪役营没有镜子，他很久没端详过自己了，居然十分陌生。他与镜中人四目相对，那目光中的茫然和颓丧散发着腐气。

&esp;&esp;原来，别人眼中的他，便是如此。

&esp;&esp;某日与楚翊再见，男人也会看见这样的自己。

&esp;&esp;“看啊，你返老还童了！多年轻，多结实，想做什么都来得及。”公主俯身，也看向铜镜，捏着他瘦削却宽阔的肩头，“我认识一个书画家，家里失火，手脚都烧没了，还在用嘴写字。你的低谷，比很多人的顶峰都高！难道，你不会梦见曾经的自己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会的。”叶星辞握住肩上的手，深深垂下头，泪如泉涌，“会的！夜夜如此啊！”

&esp;&esp;“被困死了，就把罪役营当摇篮，重活一回！”尹月芙也哽咽着，“我对不住你，当然会帮你，可你也要自己拼一条出路！”

&esp;&esp;叶星辞用力点头，再度看向镜中，被激出的血气涌上心头和双目，与迷茫厮杀。

&esp;&esp;“送我回去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无论如何，我得先夺回我的东西。”

&esp;&esp;他谢绝公主的挽留，与两名差役踏上回程。

&esp;&esp;途中，他独自策马在前，那二人在后头闲聊，一个提到过几日要为家人庆生。

&esp;&esp;“今天是二月初几？”叶星辞勒马回头。

&esp;&esp;得到回答之后，他浑身都烫了一下，喃喃低语：“是我生日。我二十岁了，是个真正的男人了。”

&esp;&esp;走出十里，差役要解手。叶星辞也下了马，让马歇歇脚。

&esp;&esp;他在官道旁踱步，踢着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，忽而瞥见一抹新绿。他心头一动，蹲下来借着黯淡天光细看，果然是一株勃发的春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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