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好好的打雪仗呢，又扯些家长里短。”楚翊有些不耐，发丝间的雪化了，冷汗似的流下齐整浓黑的鬓角，“我要去办正事了……堆个大雪人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转身便走。

&esp;&esp;“明天入宫，我可是要把我姐不知道的，全都告诉她。”陈为盯着外甥的背影，冷冷地预告明日的举措，“你这么孝顺，姐姐一定劝得动你。”他得意地扫了叶星辞一眼，故作虚弱，让听荷搀着自己回王府西路的居所。

&esp;&esp;叶星辞神色从容，也去堆雪人。不远处，家丁仆役用木锨将雪推开，堆在墙根、树下，又用扫帚细细地打扫，清理道路。

&esp;&esp;“我早就想好办法，堵住四舅的嘴。”他这样告诉沉默的心上人，“没什么可烦心的。你经历过那么多棘手的场面，这点小事就把你难倒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不想让二老难过，成天为我操心。你也见过我亲娘，是个有点泼辣的人。”楚翊慢慢地滚着一个雪球，充作雪人的脑袋，“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
&esp;&esp;叶星辞故意卖关子，说等达到目的了再说。

&esp;&esp;罗雨也在滚雪球，作为雪人的身子，主仆俩童趣盎然。忽然，他停下动作：“我也想到个对子：贫民单衣雪里滚，厚棉新袄身上穿。”

&esp;&esp;楚翊手里一顿，刚团好的雪人脑袋裂成两半。他眼底闪过悲悯，摘下羊皮鞣制的手套，抓起一把棉絮般的白雪：“我比你多读了点书，自负不凡，有时却远不如你看得深。这两句，就像你腰间的两把刀，能划破人心。”

&esp;&esp;“确实振聋发聩，比我的眼界开阔。”叶星辞也点头。一场大雪，有人在吟咏美景，有人则想到穷人身上的单衣，在雪里滚一滚就变成厚棉袄该多好。

&esp;&esp;“这倒和眼界无关，经历不同罢了。”罗雨并未因赞美而得意，表情淡漠如常，“我是苦孩子，小时候就想，假如雪是棉花多好。冬天在雪里一滚，就有了新棉衣，就不冷了。”

&esp;&esp;楚翊看着他，又像在透过他眺望远方。叶星辞知道，楚翊又想起了恒辰太子。那个男人常微服寻访，就是为了多听听这样的声音——来自人世间的困苦挣扎之声。

&esp;&esp;这时，有人来报，王府有几间失修的屋宇被厚雪压塌了，好在没伤着人。楚翊带罗雨前去查看，叶星辞则留下完成雪人，用石子做眼睛，枯枝做双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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