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汤珈树脊背僵直，条件反射地想否认，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否认。

&esp;&esp;于是他长舒了一口气，转过身来，干脆对母亲坦诚道：“是，我们俩在一起了。”

&esp;&esp;沈玉英鼻梁皱起，面部肌肉抽搐几下，哭红的眼眶再次复上潮意。

&esp;&esp;“冤孽……”她先是喃喃自语，继而哇地一下失声痛哭，哭到精神完全崩溃，站都站不稳，被汤珈树一把扶住摇晃的身体。

&esp;&esp;沈玉英捂着心口，涕不成声，终于在这一刻开口忏悔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珈珈，都是妈的错，对不起……如果不是妈当年做错事，你的人生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……我错了，我不配为人母，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……”

&esp;&esp;汤珈树沉默着任由母亲抱着自己，听她伏在肩膀上哭到声嘶力竭。

&esp;&esp;这大概是沈玉英这辈子哭得最惨的一次，年三十的深夜，迎接新年倒计时的鞭炮声次第响起，轰轰烈烈，与她的痛哭声一齐，交织在汤珈树耳边。

&esp;&esp;一元复始，万象更新，汤珈树想，他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跟沈玉英彻底达成和解，但最起码，在这一刻，他跟自己和解了。

&esp;&esp;s城季宅，季与淮打完电话回到客厅，姜兰心走过来，往他手里递了杯温开水，观察着儿子的神色，悄声问：“怎么样？放心了吧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，”季与淮接过水杯，一语双关：“谢谢妈。”

&esp;&esp;姜兰心一手搭上他肩膀，宽慰似地拍了拍：“我猜肯定没什么事，沈——”她话音稍顿，改口：“不管怎么说，天底下大部分妈妈都还是爱着自己孩子的。”

&esp;&esp;季与淮很淡地笑了一下，听不出褒贬道：“是我低估沈玉英的母爱了。”

&esp;&esp;姜兰心对他不礼貌的用语略有微词，但知道儿子是情绪使然，并非有意为之，转而问道：“所以，你跟小汤那孩子，现在是谈上了？”

&esp;&esp;季与淮没打算向母亲隐瞒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，坦率承认：“上次车祸的事以后，我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他，” 指腹摩挲着杯壁，又添上一句：“他也一样。”

&esp;&esp;姜兰心表情微动，在这一瞬间，她终于明白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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