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13章

&esp;&esp;祁王此话犹如当头棒喝。

&esp;&esp;宗策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
&esp;&esp;他冷汗淋漓地醒来，却发现竟是黄粱一梦。

&esp;&esp;暗室之中，只余一尊缄默的金身佛像，和佛前供着的一盏昏黄长明灯。

&esp;&esp;祁王早已离去。

&esp;&esp;寺外雪夜风声呼啸，四下无人。

&esp;&esp;方才那段对话，是真耶？抑或梦耶？

&esp;&esp;宗策一时恍惚，难以分清。

&esp;&esp;佛门清净地，他却仿佛被万千妄念缠身，不得解脱。

&esp;&esp;宗策咬紧牙关，唇缝间隐忍地呼出一口滚烫浊气，撑着地面，缓慢起身。

&esp;&esp;长时间跪坐之下的身躯冰冷僵硬，他望着佛祖的金身，走近了些，垂下眼眸，静静注视着正中供奉的那盏长明灯。

&esp;&esp;片刻之后，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，虚虚笼住了那簇明亮烛光。

&esp;&esp;暖意从掌心生根发芽，宗策再度闭上双眼，扪心自问：

&esp;&esp;自己究竟该做何选择？

&esp;&esp;虎口处泛起微微的痒意，他睁开双眼，看到一只蝴蝶落在手掌上——冬日怎会有蝴蝶？

&esp;&esp;视线落在不远处，他了然：

&esp;&esp;它将茧结在桌缝间，幸运地在烛火的烘烤下化茧成蝶；但又被命运遗弃，出生在了这天寒地冻的时节。

&esp;&esp;他维持着这个姿势，直到蝴蝶振翅离开，才缓缓垂下手。

&esp;&esp;它还不知道，自己注定活不了多久了。

&esp;&esp;宗策凝视着它良久。

&esp;&esp;直到它飞出庙宇之外。

&esp;&esp;不多时，外面便传来小和尚的惊呼声：“这大雪天，居然会有蝴蝶？真真是佛祖显灵了！阿弥陀佛，善哉善哉……”

&esp;&esp;宗策收回目光。

&esp;&esp;背对着神佛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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