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无相魔低下头，睁大眼睛，稀奇地瞧着手里的小半截蜈蚣。

&esp;&esp;世间有很多种恶毒的眼神，但没有哪一种，抵得过小孩子一般纯然天真的好奇。此刻，殷不寿就带着这种堪称纯洁的好奇心，露出个笑嘻嘻的表情。

&esp;&esp;“你的命这么硬，让我实在很想知道一件事，”他说，“你瞧，你现在已经变成个空口袋的样子了，假如我把你这个口袋整个翻过来，翻个底朝天——你会不会死啊？”

&esp;&esp;贺九如躺在床上，忽然遥遥地听到了一声惨叫。

&esp;&esp;这叫声很小，亦离他很远，听起来就像一缕飘渺的烟气，然而却凄厉至极，惨烈至极，骇人至极，令他即便拥着兽皮毯子，都从头到脚地打了几遍寒颤。

&esp;&esp;“什么动静啊。”他心有余悸地道。

&esp;&esp;殷不寿玩了个痛快，稍微发泄了淤积在心头的恶意。他轻快地把暂时死过去的蜈蚣丢进肚子，开始寻找水源。

&esp;&esp;找到一条溪流，太小了，不行。

&esp;&esp;“他求我。”

&esp;&esp;冷静下来，无相魔的脑袋里依然回荡着货郎的声音。他的喉咙还哑着，说起话，嗓音来沙沙绵绵，简直勾人得要命。

&esp;&esp;找到一堵泉眼，有心理阴影，不行。

&esp;&esp;“他刚刚求我。”

&esp;&esp;殷不寿在脑袋里重播着可怜巴巴的贺九如，脏兮兮，乱糟糟地缩在石床上，抬着亮汪汪的眼睛，说求求他了。

&esp;&esp;找到一条河，还行，就是水有点凉，再找找。

&esp;&esp;“他……”

&esp;&esp;无相魔再也想不下去了，他突然站定，盯着自己腿间狂乱扭动，亢奋得像要吃人的一堆触须。

&esp;&esp;不知为何，他蓦地恼羞成怒，伸手乱拔一气，将这些东西全拔掉了。

&esp;&esp;……嗯，好多了。

&esp;&esp;搜寻几圈，殷不寿再没找到比这条小河更好的沐浴所在。他回到山洞，竟不太敢看人的脸，只闷头把人抱到溪边。贺九如发现这家伙身上少了点零部件，问他，殷不寿仅是闷声回答：“太碍事，除去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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