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落响。

&esp;&esp;他神经质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盯去，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案板前。

&esp;&esp;一把冷利的刺身刀掉落在案台上，摇摆出雪亮的刀光。

&esp;&esp;案板之上，是一滩细碎的金枪鱼肉。

&esp;&esp;橘红色的大腩被切割成绿豆大小的碎块，纵横交叉的刀痕组成细密的网格，将鱼肉切得细碎。

&esp;&esp;烂熟黏腻的血橙色鱼肉占据了整块案板，过于工整细致的刀工透出一股悚然。

&esp;&esp;季尧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处理的这条鱼，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切得这样碎。

&esp;&esp;“是新菜式么？”

&esp;&esp;漫天的红色里，白皙的素手探向了那摊鱼肉，那只手散发着莹莹洁光，捻起了一点糜烂的橙红。

&esp;&esp;橙红色的鱼肉，和她无名指上的血橙钻石颜色一致、大小相同。

&esp;&esp;邱芜澜捏了一颗鱼肉放入口中。

&esp;&esp;“我还没见过这样大小的金枪鱼腩。”她瞟过那把轻薄细长的刺身刀，“你是要剁成糜？用刺身刀？”

&esp;&esp;她从不质疑季尧的厨艺，但这种做法确实新鲜，见所未见。

&esp;&esp;季尧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。

&esp;&esp;不止是手，邱芜澜全身都散发着琼光。

&esp;&esp;在这腥臭的红色里，她是唯一的亮色，如恐怖游戏里安全屋的标识，让他急切地想要靠近她。

&esp;&esp;“不，就是这样。”季尧牵强地笑，“姐姐等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邱芜澜又捏了一颗放进口中。

&esp;&esp;“是么，”她信任季尧的厨艺，“那我在书房等你。”

&esp;&esp;她带着唯一的光离开，季尧瞳孔骤缩。

&esp;&esp;倏忽之间，红色的世界暗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在邱芜澜迈出厨房的刹那，头顶高饱和度的红灯瞬间寂灭，他扶着台面去按开关，反复几次开灯，视野没有任何变化。

&esp;&esp;季尧撑着案台，瞳孔收缩至极，却无有焦点。

&esp;&esp;抓着案台的十指用力到苍白失色，他撑在烂红的鱼肉上，微腥的血气直冲天灵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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