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去，里面虽然没有血腥和腐臭的气息，却弥漫着一股长年不见日光的霉气，令她不由自主想起从前在长兴侯府那间废弃的柴房里的日子。

&esp;&esp;徐复祯踩在潮湿的石砖上，借着墙上炬火的照明，目光在一间间牢房中掠过去。

&esp;&esp;去岁被成王和周家牵连下狱的朝臣太多，因牢房不够，甚至要好几个人挤一间。

&esp;&esp;这些人从前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人物？放在她前世那种境况，也许这些人一句话就能救她于水火。

&esp;&esp;现在他们颓然地挤在不见天日的牢狱里，等候着她的发落，或斩首，或流放。

&esp;&esp;命运，有时真就是一念之间的选择。

&esp;&esp;刑部侍郎领着她走到秦萧的牢房门口，把里头看守的两个内侍叫了出去。

&esp;&esp;牢房里的桌面上点着两盏油灯，刚好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
&esp;&esp;徐复祯走进去，在桌案边上坐了下来，隔着一道铁栅栏冷眼看着里面的秦萧。

&esp;&esp;他正盘膝而坐，冷冷地看过来。

&esp;&esp;秦萧是个很讲究的人，即便在牢狱里，他也要穿戴整齐，只是他再怎么维护自己的体面，也无复往日风光。

&esp;&esp;在诏狱关了几个月，他的两颊消瘦了许多，唇边长出青色的胡茬，只是望向她的一双凤眸仍是不变的冷戾。

&esp;&esp;曾经不可一世的长兴侯世子，终究成了她的阶下囚。

&esp;&esp;徐复祯扫了眼牢房的情形，一样的阴暗，一样的生霉，至少这间牢房比她待过的柴房要敞阔些，还有灯油时时点着火照明。

&esp;&esp;她自嘲一笑：“早知道诏狱环境比侯府的柴房还好，我该把你投到京郊的牢狱里去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是在替姓霍的鸣不平？”秦萧冷声道。许久未曾开口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，“你别忘了，当初我收拾他是为了给谁出气！”

&esp;&esp;“他不需要我来鸣不平。”徐复祯平静地说道，“我早就说过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。”

&esp;&esp;秦萧咬牙：“你这个疯女人！我到底怎么你了？”

&esp;&esp;徐复祯透过灯火照映下他扭曲的怒容，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质问他变心的自己。她那时的脸色也是这么难看么？

&esp;&esp;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，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，甚至一直在包容我，可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你？”

&esp;&esp;秦萧怒喝道：“难道不是么！”

&esp;&esp;徐复祯深吸了一口气。

&esp;&esp;“我给你讲另一个走向的故事，或许你就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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