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蓦然品出不对劲，慌张收回了凝在女孩明媚笑颜上的视线。

&esp;&esp;至此，许嘉述有了秘密。

&esp;&esp;他开始试探性去走进她的世界，才终于得以发现：原来她和陈石页之间，并非如他所见般一厢情愿，青梅竹马自然感情深厚。

&esp;&esp;虽然许嘉述不太明白，陈石页为何要在外人面前装得冷漠，避嫌到连普通同学都不如。但自私如他，并不想自找麻烦地掺和一脚。

&esp;&esp;他巴不得陈石页能表现得再过分一些。

&esp;&esp;卑劣，那又怎样。

&esp;&esp;人活在世，谁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。

&esp;&esp;许嘉述自认为将心思隐瞒得很好。

&esp;&esp;但还是被陈石页察觉。

&esp;&esp;也是，他差点忘了，哪怕陈石页再不济，同为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，彼此的脾性心志确是最相近。

&esp;&esp;更遑论，喜欢一个人所作出的反应，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。

&esp;&esp;时至今日，许嘉述还清楚地记得陈石页跟他摊牌的那天。

&esp;&esp;教学楼后的昏暗光影下，少年好看的桃花眼微眯，居高临下地睇他，姿态散漫随意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&esp;&esp;他只问了一句话：“你凭什么认为，她应该被我们这里的人困住？”

&esp;&esp;许嘉述顿时哑言。

&esp;&esp;世界上有三种事无能为力，没法隐藏。

&esp;&esp;贫穷、咳嗽与爱。很不凑巧，当时他们都占了其中两样。

&esp;&esp;陈石页朝他描述了季敏原本的生活，那是许嘉述第一次产生退意，违背本性，战胜了骨子里强烈叫嚣的占有欲。

&esp;&esp;可他又不服。

&esp;&esp;于是，他嗤笑了声，反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&esp;&esp;既然你说我没办法给她幸福。

&esp;&esp;那么你呢，陈石页。

&esp;&esp;你拿什么说服我心甘情愿地放手。

&esp;&esp;那年黄昏迟暮，放学后的校园空寂幽荡。面前少年眼眸含光，剑眉轻扬，用最平的语调说着最狂妄的情话：“她甜，我苦；她喜，我愿；她生，我生。”

&esp;&esp;说到这儿，陈石页迈步，与他擦肩而行的刹那，似乎笑了下：“她死，我也死。”

&esp;&esp;许嘉述内心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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