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一眼帘微垂，&ot;做个山野散人，更合心性。”

“家中竟也允准？”

“方才二位林中论箭，不是正说‘随心而为’？”他抬眸浅笑，“此乃大道，心之所向，万障可破。”

二人倾谈间，杜若烟的目光时时瞟向几上那盘红果。正踌躇着，忽见一双修长手指拈起最饱满的一颗递至她眼前：&ot;杜姑娘请用。&ot;

杜若烟耳根一热，讪笑一声，索性不客气地接过果子轻咬。清甜汁水沁入唇齿，不觉沾了满颊。

&ot;山中野果竟是这般甘美！&ot;她吃着美味，忍不住眯眼赞叹。

徐子文见她唇角晶亮，方要抬手擦拭，却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亦同时伸来。三人皆是怔住。

杜若烟反应迅速，慌忙抽出绢帕拭面：&ot;道长，这果子能否让我带些回去？&ot;

&ot;姑娘若是喜欢，尽数拿去便是。&ot;张守一淡定收手，仿若方才那一瞬只是错觉。

徐子文面色微沉，蓦地起身：&ot;日色将暮，山路难行。烟儿，我们该回了。&ot;

&ot;多谢道长清茶。&ot;杜若烟匆匆施礼，却被徐子文扣住手腕，大踏步超门外拽去。

张守一正立于门扉，声音融在了暮色里：&ot;记得路径便好，日后可常来观中坐坐。&ot;

这番缥缈话语，不知是向二人道别，还是独独说与另一人听。徐子文脚步急切，胸腔溢满了醋意，只压抑着，打算回了斋舍再与之纠缠。

返回书院的路上，徐子文心头的妒意反倒渐渐散了。山风一吹，他忽然想通——那道士纵然有些手段，但终究也是个方外之人，哪像自己能与烟儿朝夕相对。如此一想，胸中郁垒尽消，反倒生出几分得意来，暗忖今夜定要叫卿卿在他身下求饶。

怎料二人才刚踏进斋舍，就被候在廊下的几位同窗邀约下山诗会。此类聚会“杜晏”向来婉拒，可他又推脱不得，只得随众人离去。

这一去直到亥时方归。

月色如水，徐子文踏着夜露回来。

他轻轻推开斋舍的门扉，反手插上门闩。只见一盏孤灯下，杜若烟仍伏在案前。一身素白里衣的她，正一手执笔，一手挽着微乱的发丝，对着一卷文章凝神，竟连他进屋的声响都未曾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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