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这一家三口，各怀鬼胎，算计，权衡，揣测，充满阴谋的味道。

师菡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。这笑声，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老皇帝蹙起眉头看向师菡，“师家丫头，你笑些什么？”

师菡看向老皇帝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回陛下，微臣曾经听母亲说，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，坦诚相待。原以为陛下对娘娘恩宠之至，娘娘对陛下也应该是极度信任的。如今看来…”

她话说一半，故意不说。

当今天子，爱好名声，更要面子。他之所以当年宠幸高氏，无非是因为高氏漂亮，在当地算是有名的美人儿，加上她出身贫寒，与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不一样，看向自己的时候，眼睛里满是光。

男人，都喜欢被人崇拜的感觉。老皇帝也不例外。因此，师菡话说到这儿，老皇帝心下一沉，盯着师菡，等她的后话。

师菡露出一副颇为感慨的模样，摇摇头，叹气道：“如今看来，在贵妃娘娘眼中，陛下的威严全然没有。难不成娘娘以为陛下身为九五之尊，还会被小小一个帝师府所左右？”

别人不敢说出来的话，师菡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，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。高贵妃猛地一个哆嗦，忙扑到老皇帝的脚边，拽着老皇帝的龙袍，哽咽出声：“陛下是本宫的天！是本宫的命！本宫对陛下，崇拜之情可告天地！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，懂什么夫妻之道！满口胡言！”

师菡笑笑，继续追问：“既然如此，娘娘为何又打心眼里觉得，立储这样的大事，陛下还会受人胁迫？”

“自古立储便是国事，陛下自然会…”话说到一半，高贵妃能在宫中得宠这么多年，也不是傻的，立马反应过来，师菡是在故意借她之口，激怒陛下啊！

好恶毒的心思！

“原来是挑拨离间！”高贵妃扬起下巴，讥讽道：“哼，我惯来知道你牙尖嘴利，不想当着陛下的面儿，你竟敢挑拨我与陛下！”

老皇帝眸色幽深，喜怒难辨。掩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攥成拳头，不管是不是师菡挑拨离间，她有句话说的对，高氏跟随自己多年，原来也跟那些妃子一样，打从心眼里觉得，自己这个皇帝是个处处受人制肘的皇帝！是需要靠人扶持的皇帝？

老皇帝自尊心受到了伤害，当即便一拂袖子，不愿再呆下去，“今日就此作罢！明日再议！高氏禁足，不得踏出宫门半步！哼！”

此话一出，师菡心下瞬间凉了半截，饶是到了这般田地，老皇帝居然还要偏私！

高贵妃倒是松了口气，禁足就禁足，禁足总比打入冷宫要强的多。更何况，明日再议，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，今日她算计师菡的事儿，也可以再遮掩一二，让人察觉不出半点蛛丝马迹。

可谁知，人算不如天算！

老皇帝这话音刚落，牢房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戏谑，还有几分讥讽：“陛下命人替微臣捉拿刺客，至今没有半点下落。微臣不才，夜里出门赏月，路上捡了一个刺客，自称是出自宫里。陛下，是您要杀微臣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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