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◎“正好我有话跟你说。”◎

&esp;&esp;黎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 身体僵到发直，目光闪躲，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丧失了：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
&esp;&esp;她根本想不到合适的措辞, 去为刚才说的话狡辩。

&esp;&esp;她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，尖钉扎透骨肉, 鲜血淋漓，后背浸出来的薄汗扫过血窟窿, 痛如蚀骨。

&esp;&esp;乔亦阳从水果盘里拈起一颗新葡萄, 人还是那么松散地靠着椅背坐，指尖接触到葡萄皮, 好像笑了下：“我都忘记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了。”

&esp;&esp;只要黎淼这时候顺着他的话接一句谎，这件事就能和以前的许多事那样, 轻而易举地翻篇。

&esp;&esp;但黎淼像被锐物击中般，太阳穴发出长长的，重重的鸣叫声,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&esp;&esp;思维断了, 却有另一种思绪，连起来了。

&esp;&esp;她并不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谎言制造者, 和乔亦阳在一起，她不止一次说漏嘴过。

&esp;&esp;但每一次, 乔亦阳都会在恰当的时候接上正好的话，顺理成章替她帮谎圆好。

&esp;&esp;一次两次, 三次四次, 在真相边缘恰到好处地避开，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
&esp;&esp;如果, 这是巧合, 会不会太巧了。

&esp;&esp;那如果, 这一切，都不是恰巧呢。

&esp;&esp;黎淼的手用力抠着座椅，忘记松开，直到她长长的指甲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外力，嘎嘣一声，折断。

&esp;&esp;你是不是知道我是黎花。

&esp;&esp;你是怎么知道的。

&esp;&esp;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。

&esp;&esp;翻涌的情绪袭来，她在兵荒马乱中还没开口，乔亦阳的手机响了。

&esp;&esp;清脆的铃声，打断了她灰蒙世界里的那根弦。

&esp;&esp;乔亦阳抽了张纸，擦干净流于指缝的葡萄汁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？”

&esp;&esp;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他起身说：“哦，好，我现在来。”

&esp;&esp;他分明是慌张，甚至没看她一眼，唯有走路带起她发间的风，和飘零在地上的纸巾，告诉她，他走了。

&esp;&esp;于是黎淼知道。

&esp;&esp;这就是真相。

&esp;&esp;在某些瞬间，人是真的能感受到会万念俱灰的。

&esp;&esp;穷极一生，就快要到终点，却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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