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并未将此事放进心里，随即说道：“他要是知道你是祖北，就不是关进牢里这么简单了。”

&esp;&esp;邓良霁似笑非笑，斜着眼看假装风情摇曳的祖北。

&esp;&esp;祖北跺了跺脚，将头扭到一边，没再说话。

&esp;&esp;“阿闫，我们明日作何打算？”贺於菟急于打断这让他不适的场景，看向听眠，意思明了——万事以听眠为首。

&esp;&esp;邓良霁说：“张承初要大军日行百里，想必卯时左右，他就要大军启程。昽越军还好说，其他的军队都是懒散惯了，都是花拳绣腿，无法跟上昽越军的脚程。”

&esp;&esp;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盏油灯，火折子一吹，再将油灯放在贺於菟那张新桌子上，整个帐内瞬间亮堂起来，众人面色各异，被烛火照得无所遁形。

&esp;&esp;听眠突然向邓良霁问道：“昽越那皇帝老儿为何会如此信任张家？”

&esp;&esp;邓良霁愣住了，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回答，却又听到听眠继续说：“师父又为何孤身一人？邓家为何人丁凋零成如今这副模样呢？师父，能否为我解答呢。”

&esp;&esp;最后一声气定神闲的呼唤里，听眠不容置疑的质问直击邓良霁的内心。

&esp;&esp;“唉。”邓良霁轻叹一声，他的徒弟承闫，往后再也不是单纯的那个倔强少年了。

&esp;&esp;“世人都说，天下有两大除妖世家，一家姓张，一家姓邓，都被万世称颂万人敬仰。”半晌，听眠才听到他平缓的声音响起，“可是芳名和荣耀都是用血用命堆砌出来的，我们祖祖辈辈的手里面沾了那么多的血，谁能说得清究竟有没有无辜者？”

&esp;&esp;“举头三尺有神明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。冥府和九重天在衡量凡人的功罪，降下福佑和诅咒。”

&esp;&esp;“从前邓家的祖先和张家一样，以除天下所有妖族为已任，不问善恶只论血脉。”

&esp;&esp;邓良霁弯腰咳嗽起来，地上多了好些粘稠的血迹，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沉疴还是身为除妖师他自已的血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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