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要说多么亲密, 那倒也没有，自从无名被送去沧澜山行宫, 索丰便很少再来尚食局用膳，偶尔差使富贵来跑个腿，樊珈觉得他并不是很重口腹之欲, 或者说对食物的欲望, 在索丰这种人身上是最容易被克服的。

&esp;&esp;说起来，樊珈真正意识到尚食局跟奚官局不是一路人，正是索丰及富贵等人对于宫中死人的态度。

&esp;&esp;那些无辜的、鲜活的、年幼的生命, 除却真正犯事的，有多少人是因为生病得不到救治、主子发怒被当作出气筒、或是某些原因被推作替罪羊而惨死？甚至于一些宫人受罚的理由在樊珈看来可笑至极。

&esp;&esp;行礼时不够规范，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, 给娘娘梳头时弄断了几根青丝——

&esp;&esp;樊珈甚至觉得自己能在皇宫办个花式死亡大赛，票选最无厘头的死亡原因。

&esp;&esp;宫人们生老病死皆由奚官局负责, 小秋叶如果能得到及时救治，兴许也有活下来的机会，医妇为什么难请, 奚官局内令会不知道？

&esp;&esp;他知道, 但他不在意, 宫人就像那地里的韭菜, 割了一茬还有一茬，永远是最没有价值的, 死几个低等宫人算得上什么？草席一裹扔出去，还有谁会活着回来索命不成？

&esp;&esp;樊珈能够理解强权下普通人的无能为力，因为她自己能力有限，同样处于矛盾的痛苦中，在这封建王朝活得越久就越清醒，她永远无法被这腐朽陈旧的制度同化，所以她无法接受手中有权却麻木不仁的人，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，更不愿意做朋友。

&esp;&esp;眼下听尤尚食说索丰要遭殃，按照宫中惯例，一棵大树倒下，其余依附它而生的草木也会枯萎，无论由谁接管奚官局，必然都会大换血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所以你一个人，应该撑得起尚食局吧？”

&esp;&esp;樊珈一愣：“啊？”

&esp;&esp;尤尚食冲她微微一笑，明明还受着伤，樊珈却从她眼里看到了某种蓬勃向上的生机：“怎么，你觉得我不能胜任奚官局内令一职？”

&esp;&esp;樊珈不必思考便摇头：“当然能，宫中六尚八局十二监，不算总管的内务府，统共二十六个衙门，其中宦官管了二十五个，奚官局换成女官来管又有什么奇怪？哪怕是五五开，也还差十一个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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