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工资今日到账。

&esp;&esp;僵尸泛起一缕活气。机械的眉毛向上了一个呼吸。紧急刹步。活转了一刻。

&esp;&esp;却又沉闷下去，已经分好了数年不变的工资，数年不变的固定的分法……

&esp;&esp;何晓春站在最后，怔怔地看着灰色的世界剪影，沉闷浩大的雨幕，装载一车麻木而去，在同一路线上日复一日的公交车。

&esp;&esp;这是她相的第七家公司。

&esp;&esp;没进门就失败了。

&esp;&esp;前六家。

&esp;&esp;她和他的学历比你优秀。

&esp;&esp;如果有通知，我们会发到您的邮箱。

&esp;&esp;请耐心等候。

&esp;&esp;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岗位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她甚至还没上到那麻木在几秒愉悦里的公交车。

&esp;&esp;何晓春低下头，嗅到了闷闷的，略酸臭的，微腥、泛着黯淡灰白的雨味。

&esp;&esp;她低下头，慢慢地，踩着湿透了的鞋袜，走过林里的高楼。

&esp;&esp;坐满了在间间不大的办公室里计算着每一分预支的焦虑的高楼。

&esp;&esp;走过水洼里倒映的大厦。

&esp;&esp;没有价值，没有意义，琐琐碎碎、怅怅繁繁的大厦。

&esp;&esp;走过马路边一顶顶的伞。

&esp;&esp;僵硬的肢体，一年到头固定了大半时日在倒着的眉毛。

&esp;&esp;伞下的脸，明明长相各不相同，却又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她从马路而过，积累的水洼，沿途倒影着城市的缩影，又让一切在不停的雨打里涟漪晃动，宛如抽象派的画作。

&esp;&esp;失神中，鲜黄色的伞慢慢垂下，垂下，伞面渐渐发灰。

&esp;&esp;“喂。”一个声音说：“你快踩错了。要掉下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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