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不止。

&esp;&esp;有时，她的五官蠕动变化暂停，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狄人面孔。有时，她的五官暂停在柔德的模样。

&esp;&esp;更多时，却倏尔眼睛落在鼻子下，刹那嘴巴长在额头上，一瞬耳朵取代鼻子，五官像被不停揉乱的面团。

&esp;&esp;如此景象，骇得柔德公主、刘婕妤立即退了几步，直往孙雪、李秀丽身后躲。

&esp;&esp;姜善冷眼看着那宫装女子双手不停地朝自己的面部抠唆，抠的脸上流血，哀嚎打滚不止。

&esp;&esp;“公主，此人便是冒充你的狄人。我们赶到时，官家已经被她压住，胸口中了一刀，险些要被剖腹。幸而我们御风而至，及时阻拦。如今官家已经包扎了伤口，伤口不深。但他险些被刺杀，十分不安，哀求师兄留下保护他。现在师兄留在宫中，既安抚官家，也防狄人的探子和细作再动手。”

&esp;&esp;见柔德公主惊魂未定，有些可怜这位倒霉帝姬，孙雪问姜善真人：“师尊可将柔德公主尚在世，告诉了官家？官家可愿认下御妹？受了还魂替命术的凡人，如果在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之前，就被找到，并被自己原本存世的至亲或者至爱，即炁的联系最深切的人发现并承认，即可破解此术。这就是前期干预，最后的破解复命之法。”

&esp;&esp;姜善便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，递给了柔德，笑道：“雪儿放心，诏书我讨来了。请公主自己读罢。此乃官家得知真御妹的遭遇后，特意降下的御旨，要将你认下。这是托我给你的。”

&esp;&esp;柔德公主伸手接旨。

&esp;&esp;双手刚碰到这道圣旨，“大妞”的面容好像幻术的气息般，一寸寸从柔德面上褪去了。

&esp;&esp;柔德公主有所察觉，狂喜着摸索自己的脸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：“水……镜子……”

&esp;&esp;姜善弹了弹手指，引来山中瀑布之水，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水镜。

&esp;&esp;水镜中，显出一张清秀文雅，却十分憔悴的面容。

&esp;&esp;柔德怔怔地看着这张脸，伸手欲触，却忽然泪滴融进了水镜。

&esp;&esp;十年前，故京城破，万姓嚎哭声中，她作为天家公主，眼睁睁看着父皇、皇兄坦身牵羊，膝行献国。看着皇后自尽，妃嫔、姊妹们的绫罗被剥去，充入军营之中。

&esp;&esp;十年后，她拄着竹仗乞棍，苍苍垂老，走过了被狄人祸害涂毒的中原，走过了浩渺江河，一生弱骨，生生爬也爬回了故国。

&esp;&esp;虽然褪去了“大妞”的容貌，可是十年风霜凄苦，凝结在她眼角额头的皱纹中，凝在她皲裂粗糙的肌肤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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