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转过头，对红衣厉鬼说：“喂，你也看到了，孙翠兰是意外死亡。并不是被唐家人害死的。”反而是临时溢出区，那是真害死了人命。

&esp;&esp;唐家人也怔怔地，忽然从朦朦中恢复了人类的思维，他们身上怪物的形容开始褪去而那些正在被他们吞吃的“客人”也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空气，满地血腥消失了。

&esp;&esp;——这是红衣厉鬼的认知正在被改变，所以其塑造的临时溢出区的那重规则在褪去。

&esp;&esp;但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&esp;&esp;红衣厉鬼的“孙翠兰”，呆呆地看着井口。

&esp;&esp;那张面容上渐渐褪去了鬼物的溺亡特征，也褪去了狰狞，却显露出虚幻而重叠的两张脸。

&esp;&esp;一张是孙翠兰记忆中，邻家子的脸。

&esp;&esp;一张，是孙翠兰妹妹的脸。

&esp;&esp;忽然，他们痛苦万分地齐齐咆哮起来。

&esp;&esp;覆盖了整个唐府以及唐家人的临时溢出区，轰然而散。日光照进了黯淡已久的府邸。

&esp;&esp;鬼炁正从唐家人身上剥离出来。

&esp;&esp;原本的井水忽然干涸，井底响起两个虚弱的声音。唐老爷夫妇冲过去一看，几乎喜极而泣。

&esp;&esp;是唐大少爷和其妻子，他们躺在长着枯草的干涸井底，奄奄一息，却尚未死亡！

&esp;&esp;但咆哮声仍在继续。

&esp;&esp;这些鬼炁，没有随真相的揭示，随临时溢出区而消散。它们在消失前，挣扎着，忽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“问”字，指苍天，瞰大地。

&esp;&esp;李秀丽以为又发生什么变故，正不耐烦，打算拔剑劈散“问”字时，蒲剑却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。

&esp;&esp;白鹤低低一叹：“他们只是有问而已。”

&esp;&esp;“问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问苍天，问大地，问茫茫寰宇。为什么他们的爱人、亲人，会这样死去。”

&esp;&esp;李秀丽道：“这有什么好问？刚刚都看到了。意外。意外死亡到处都是。倒霉的家伙哪里都有。”

&esp;&esp;白鹤却道：“是啊。孙翠兰死于意外。‘意外’，‘命’！”他又一声叹息，低英眉，动俊容，磁性的声音略沉重：“不死而死。屈子有天问，凡夫亦有恨。斗升民，也有质问‘命运’的权利。道友，姑娘……算我个人请求，不要动手。”

&esp;&esp;好吧。李秀丽并不明白他的恻隐与动容，却还是收回了蒲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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