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砚方这一喊，老袁头张了张嘴，却是无话可说。

&esp;&esp;风吹过他的麦田，麦浪一层一层，煞是好看，今年是个大丰年。

&esp;&esp;但这麦田，从来就不是他的。

&esp;&esp;临行前，砚方再次去拜了拜他的阿姐。

&esp;&esp;他的阿爷阿娘从来不说他阿姐当年是怎么死的，可他渐渐长大，见得多了，再回想起当年一家人在大通铺上睡觉时，阿娘与阿姐的窃窃私语，他早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。

&esp;&esp;“傻闺女，你莫被郎君给哄骗了，我看，莫攀那高枝，还是嫁个佃户合适。”

&esp;&esp;“才不，郎君说他喜欢我呢。”

&esp;&esp;砚方不知她们说的是崔家哪个郎君，只知道那年阿姐是真的漂亮。

&esp;&esp;可他阿娘并不信这些，又问道：“真说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“可他那样的人物，喜欢你个粗笨丫头什么呢？”

&esp;&esp;砚方至今都记得他阿姐那满是欢喜的语调。

&esp;&esp;“他说我的眼睛好看，亮晶晶的，像天上的星星一样……”

&esp;&esp;入夜，队伍从寿安县行到了洛阳城外，砚方抬头看向星空，见到的是满天繁星，似有千万颗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崔洞失去了一个朋友，颇为遗憾。

&esp;&esp;这日他正坐在雅舍中看书，待听到有人端茶水进来，他睁眼一看，当即皱起了眉。

&esp;&esp;“怎会是你？”

&esp;&esp;“回三十九郎，小人回来了。”三管事卑躬屈膝地跪在崔洞面前，道：“小人罪该万死，特来向郎君请罪。”

&esp;&esp;崔洞大怒，他的善良让他见不得这样一个草菅人命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悠晃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&esp;&esp;“向我请罪有何用？你欠的是被官府法办！”

&esp;&esp;“回郎君话，县署已经法办了奴婢。”三管事道：“依唐律，凡主家未报官府，而擅杀有罪奴婢者，杖一百，小人已受刑一百杖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说什么？”

&esp;&esp;崔洞讶然，上下打量了这管事一眼，见他虽然故意作出脚步蹒跚的样子，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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