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回过神来，不由激动万分，嚷道：“父皇怎可到了如此关头还信重宦官？！”

&esp;&esp;李琮心情并不好，一开始黯然不愿说话，可听着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儿子叫嚷不停，终于忍不住拍案叱道：“闭嘴！”

&esp;&esp;“孩儿若闭嘴，谁还能再劝父皇？那奸宦根本是无才无德之辈，父皇为何一定要重用他，昏了头了吗？！”

&esp;&esp;“朕还能用谁？还有谁真心臣服于朕？！”

&esp;&esp;李琮也是发了火，一巴掌抽在李俅脸上。

&esp;&esp;“啪”的一声，屋内安静下来。

&esp;&esp;李琮忽然想到了很多年以前带李俅去终南山，一路上他抱着李俅指点着沿途所见的事物。彼时乖巧的儿子，如今也已变得看不起他了。

&esp;&esp;他悲从中来，指了指自己，道：“你看看朕这一张脸，从一开始，就没人认为朕有资格君临天下。”

&esp;&esp;李俅吓呆了，不敢说话，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
&esp;&esp;“没有人服朕，因为朕最初就没资格继位，因为朕……”

&esp;&esp;李琮重重咽了口水，把后面那句“没有子嗣”咽了下去。

&esp;&esp;话题终究是触到了他们之间最为敏感、最不愿提及之事上，李俅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
&esp;&esp;而李倩与李俅一样，都是太子瑛的嫡子，李倩还年长一点，似乎更有资格继承皇位。

&esp;&esp;那他算什么？一个过渡。

&esp;&esp;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是漩涡一样包围着李琮，他竟是在儿子面前大哭了出来。

&esp;&esp;“朕还能用谁？用宗室，他心怀不轨，意图篡位；用武将，他们拥兵自重，不理朝廷号令；用文官，他们各怀心思，只知谋私。若不用宦官牵制着，朕还能如何？今日若罢了窦文扬，把你我父子的性命、列祖列宗的基业交在陈希烈、韦见素之辈手中，能安心吗？”

&esp;&esp;李俅正想要回答，李琮却又说了一句戳进他心底痛处的话。

&esp;&esp;“你觉得，你的阿翁、那位太上皇是喜爱你，还是更喜欢李俶、李璘？”

&esp;&esp;“这……”

&esp;&esp;李俅想到李隆基，终于感受到了李琮那种孤独无依的绝望。

&esp;&esp;他从小到大，就从没得到过李隆基一丝一毫的关怀，再考虑到韦见素有可能得了太上皇的授意，终于打了个冷颤。

&esp;&esp;天子无权，万事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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