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汀问道。

&esp;&esp;“你出的好主意。”李亨咬着牙挤出一句话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慌张与怒气，道：“眼下圣人和薛白都活着，你让我怎么办？！”

&esp;&esp;张汀很快就听懂了他在说什么，震惊得瞳孔放大，喃喃道：“什么？没死？这么大火，他们竟还没死。”

&esp;&esp;主意确实是她出的，因李亨急着想把队伍带去河朔，她先是劝他放火烧山。可火灭了之后，犹有许多重臣坚持找到圣人，称“活要见人、死要见尸”，李亨亦感到李琬的威胁，总惴惴不安地说“夜长梦多”，于是张汀再次提议，做一出圣人被薛白弑杀的戏，一了百了。

&esp;&esp;一开始他们想得很好，圣人与薛白大概率是死了，将此事坐实为李琮的大罪名，李亨便可名正言顺登基。哪怕之后圣人再出现，也已生米煮饭熟饭，到时，反而该是李亨这个大唐天子有权力判断是否有人冒充太上皇了。

&esp;&esp;然而，薛白的反应太快了，李亨甚至没来得及把禁军带出关中。

&esp;&esp;“就不该让他们见到陈玄礼。”

&esp;&esp;张汀很快意识到事态发展与计划之间的出入在哪里，问道：“李俶是怎么做事的？为何不一开始便阻止此事？”

&esp;&esp;“他要如何阻止？”李亨问道，“动手不成？那可是圣人！”

&esp;&esp;“那又怎样？”张汀很诧异，瞪着他，问道：“事到临头，你们还手软了不成？知不知道一旦让那老头子活着回来，我们会是何下场？”

&esp;&esp;李亨咽了咽口水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恐惧之色掩都掩不住。

&esp;&esp;他恐惧的是弑君弑父这件事本身。不得不说，放火烧山与真刀真枪地弑君，在程度上有非常大的区别。

&esp;&esp;张汀很生气，她在这一個瞬间看出了李亨的懦弱以及心怀侥幸。

&esp;&esp;自古，敢暗中陷害父母兄弟以求争位的很多，而能够果断于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之下一箭射杀兄长的只有太宗皇帝。暗中杀人很容易，直面滔滔舆情与青史评述却需要极大的勇气，李亨远无这等魄力。

&esp;&esp;她不由道：“我该听到的就不是‘圣人还活着’，而是‘有人冒充圣人’。”

&esp;&esp;这边夫妻二人还在商议，李俶的使者也赶到了，请示李亨如何做。

&esp;&esp;“殿下，广平王问，将人都带回来，可否？”

&esp;&esp;李亨犹豫片刻，道：“可。”

&esp;&esp;“不可！”张汀一把拉过他，低声道：“还不明白吗？火才灭，薛白为何急不可耐地让圣人现身，就不怕你杀了他？因为他更怕你带人去了河朔！此时带回圣人，万一让他们控制了禁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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