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噗。”

&esp;&esp;他话音方落，一柄单刀已刺穿了他的腹部。

&esp;&esp;“张齐丘！你分配军粮不公，莫怪我等借你人头去投奔突厥了！”

&esp;&esp;杀人的将领大吼道，从卢秉坚腹中拔出刀来，直扑张齐丘。

&esp;&esp;在他身后，是一個个因为挨饿而愤怒的士卒，他们已决意去投奔阿布思了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节度使府的前厅，张齐丘之子张镒正在接待来访的天德军使。

&esp;&esp;张镒是年初才从长安调到朔方的，而在来朔方之前，他其实已依附了太子李亨，受李亨之托，来劝张齐丘支持东宫。

&esp;&esp;也正是因这一层关系，刚刚担任右相的杨国忠对张齐丘殊无好感。朔方军的粮草迟迟不能从太原运来，这或许也是原由之一。

&esp;&esp;张镒看得很明白，东宫眼下的处境虽不好，往后却前程无量。他阿爷若不能在安氏兄弟的逼迫下保住朔方节度使之位，也可把更多的将领举荐给东宫，换取未来的权势地位。

&esp;&esp;因此，张镒近来一直在留心军中有哪些了得的人物。而这天德军使，正是让他最为在意的一个。

&esp;&esp;天德军其实就是前两年刚成军的横塞军，天宝八载唐军于中受降城北面五百里处筑横塞，以郭子仪任横塞军使，后改名为天德军。

&esp;&esp;郭子仪是武举出身，以“异等”成绩补任左卫长，之后屡立军功，成了张齐丘甚是倚重的大将。张镒早闻其名，一直都盼着一见，今日终于如愿。

&esp;&esp;而当他赶到前厅，一见郭子仪，却与想像中有些不同，少了些想像中的英雄气慨，多了些苍老与随性。

&esp;&esp;郭子仪时年已五十五岁，长须美髯已被岁月染成了花白。他把胡凳搬到了柱子前，倚着柱子半躺着，花白的胡子朝天，闭着双眼，虽未熟睡，却有很大的呼噜声在响。

&esp;&esp;这呼噜声极是难听，像是被噎住的号角，时而呜咽，时而高亢，放肆作响，不顾旁人死活。

&esp;&esp;“是郭将军？”张镒走进前问道。

&esp;&esp;听得脚步声，郭子仪登时睁开眼。他眼睛很大，闪动着睿智的光，而眼脸下方的眼袋很重，一副睡得不够的样子，但他其实每天都在饱睡。
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

&esp;&esp;张镒一愣。

&esp;&esp;“我骗你的。”郭子仪打了个哈哈，站起身来，抱拳道：“正是郭子仪，节帅可要见我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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